这是一味只给他用的神药,他嘴角勾起小人得志地微笑:“阿姊最近可不能外出了。”
“嗯,”她应答,细长的手指仍在青丝之间穿梭,舒缓地抚弄,“我想幕后黑手应当早有杀我之意,只是之前寻不到时机,恰好利用太后皇帝摆架行宫的机会。”
她必然也要出城相送,且归来之时车架繁忙,道路拥挤,对方就有可乘之机。
她道出心中思量:“会不会是陆朴?大猎之后我出门的次数不多,第一次是去见凝清,那时他们应当还在想尽办法确定你的状况,没想到要对我下手。”
“第二次是端午,那时候人山人海,且目标是皇家园林,不好动手。”
“第三次是去见李攸,不愿节外生枝,叫李攸发现端倪,所以也没动手。”
陆家要杀她,可谓是既有动机,又有能力,在萧偃就不露面之后,确认她无人相护,所以趁着这时候取她性命。
是说得通,但是……
萧偃出声:“可我觉得这一次刺杀当不只是报仇那么简单。”
“嗯,洛都局势有变化,太后皇帝前往九成宫,既然我们已知有两批人马有反意,他们最有可能在这个时期动手。”
李宴方后来还是将对李攸的猜测告知萧偃。
“有人想用阿姊这一枚兵符了。”
萧偃的声音渐冷,李攸失去以联姻手段获得他帮助的可能,彻底与阿姊撕破脸皮。那么这一回他杀阿姊在嫁祸太后,就能激起飞捷军的愤怒,再以大利相诱,策反飞捷。
但也还有一种可能,他道:“会不会是太后?”
杜仲来后,兴许是太后识破姐弟二人的诡计,又或者是认为李宴方与李攸走太近,干脆在出城之后直接动手,解决后患。
但这么做一定是在相信萧偃已死的前提上。
“我明日要去军营一趟。”
萧偃定下计划,如果当真是太后,飞捷军定然会有人接手,是或不是,一去便知。
加之此时已是多事之秋,他须得稳定军心。
她关切道:“你的伤没事么?”
“明日就没事了,”他仰起头直视她低垂的目,“我今日会重新调整侯府防卫,不过阿姊仍需事事小心,衣物、饮食等等都不可忽视。”
李宴方点头应答,他以为她上心了,可她却调笑起来:“你这么紧张,反倒让我也担忧起来,要是大半夜有刺客闯入房中该如何是好?可惜可惜,要是你不受伤,我就聘你为贴身侍卫了?”
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连日来的经历让二人之间的气氛更加微妙,只是彼此皆不挑明。
好像出现了焖烧的一口锅炉,灶下的柴一把一把往里添,火势越烧越威猛,锅里焖着的沸水顶开锅盖,即将溢出,难以收场。
被挑衅的人不有丝毫退避,对上她笑盈盈的眼:“要多贴身?”
“刺客闯入卧房,你说该多贴身?”李宴方即刻反问。
也不知为何,她看他这副受伤后有些可怜的样子,就萌生出戏弄之意,随后不假思索地说出这些话,没有半点羞赧,兴许只有几分顽劣的恶意吧?
他好像有些愠怒了,搂着她腰肢的双臂更紧一分:“故意在我受伤的戏弄我是不是?”
明知道这时候什么都做不了,偏偏要撩拨他,真是可恶至极。
被搂紧的李宴方下意识地抱住他的脑袋,怀里的人不满地拱来拱去,深深呼吸,仿佛要把她胸腔里的气息抽出来共振,做一场最契合的游戏。
她一胡闹,就有人比她更胡闹。
腰后,那一双修长安分的手突然曲起张弛有力的指节,朝它不该涉足的地方放肆。
夏日的衣衫轻薄,他又大张旗鼓,她自然是知道他在做什么,仰起头,长呼出气。
少顷,李宴方抓紧他的乌发,扳过他的脑袋,叫他直视她,兴师问罪:“开始学会冒犯了是吗,萧凭陵?”
她并没有很生气,但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打他明知故犯、毫无悔意的俊脸。
“啪”的一声清脆声响落下,她双手捧着他的脸问:“爽吗?”
一语双关。
“爽。”回答也是一语双关。
她的食指碾过他得意的笑唇,只要再进一些,气氛就会变得更加灼热。
李宴方抽出手指,低下头,在他鼻端吐气:“那你说谢谢了么?”
不等萧偃回答,她在他的脸上揪了揪,眨眨眼,丢下他出门。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他心头冒出一点悔意。
早知道刚才就该咬住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