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诚目光灼灼,眼也不眨地看着他。陈璧想起,初到凡间时,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双眼。
后来,他就总是被这双眼睛吸引,看着沈诚用其中的坚毅对抗一些人的言语,看着它因为某些事情泛红。从青葱到如今的成熟,他始终没能躲过这双眼睛。
等到陈璧被唇间温热的触感激得神魂归位,沈诚的眉目近在眼前。
夜晚多沉沦。
床榻四周的帷幔散落下来,却被闯进的夜风吹得轻轻抖了抖。
沈诚看着微微睁开眼睛的陈璧,他伸手将他额前的碎发拢到脑后,吻了吻那道红纹经常出现的地方。
他无比虔诚地说:“陈璧,我爱你。”
择仙台处与上次并无什么不同,山谷外依旧有零零散散的修士进入,唯一不同的,是到来人的心境吧。
沈诚盘腿坐在山谷外一块大石上,挡了挡有些刺眼的阳光,“本来该是硬碰硬,如今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陈璧腰间的玉佩闪了闪,钟思启的声音悠悠传来:“哎,年轻人。”
沈诚从大石上一跃而下,走过来拉住陈璧的手,道:“再陪我进去走走。”
“好。”陈璧牵着他的手,两人向山谷中走去。
谷中一切未变,沿途的野花开得正艳,两人并肩而行,一路无话。
沈诚在陈璧身后,忽地停住脚步。
陈璧回头,“怎么不走了?”
沈诚笑道:“再往前走,估计会进入迷阵吧。”他想了想,“那种滋味,我是不想再体会一遍了。”
陈璧点点头,随他止住了步伐。
择仙台一带的天空不是很蓝,可能是因为被金光衬得,但是丝毫也不会影响这样的天在沈诚脑海中占据的地位。
沈诚望着天,来了兴致。他问:“当时你看到我所处迷阵中的景象了吗?”
陈璧道:“我当时只看到你倒在那。”
看到你倒在那里,我便顾不得其他了。
沈诚道:“陈璧,那个迷阵中有你。”他看向陈璧,“说来也奇怪,那个迷阵好像一面镜子,照见我自己的内心,让我知道了我对你究竟是什么感情。”
当时沈诚自己都尚未发觉,却早已经情根深种。
“这样说起来,那个迷阵是不是还可以当一下我们的媒人。”
陈璧被他逗笑了,接着他的话往下说:“山谷外那片空地怕是可以当我们拜堂的地方了。”
沈诚哈哈大笑,又惊又喜:“你怎么知道我要这样说?!”
陈璧微微一笑,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沈诚笑着搂过他吻了上去。
陈璧腰间的玉佩一闪一闪的,好像是钟思启给两个人的警告,可是两人浑不在意。
沈诚道:“那你呢?”
“嗯?”
“你的迷阵中是什么?”
陈璧深深望着他,“我的迷阵中……”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
“沈诚,又是你!”
沈诚心说谁这么煞风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来!
他有些气愤地转过头,结果看到的居然是杜平。
怪不得。
他还是那副装扮,白衣、短靴、金丝囊……真是时刻不忘求仙府弟子之根本。
沈诚心中一惊,杜平既然来了,那么徐戎定在不远处。
沈诚和陈璧转过身并肩对着杜平,沈诚双指一并,召出灵剑。
“徐戎在何处?”
杜平冷笑一声,“哼,大长老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
沈诚冷冷地道:“少废话。”
杜平道:“沈诚,你是登不上择仙台的。”
沈诚没理会杜平这句嘲讽之言,只在心中想:“谁要和你说这些?”
上次来择仙台,他可以说是有些害怕看见杜平这些人的。毕竟被求仙府逐出,说到底也是自己丢了面子,难免遭人口舌。
可是这一次,沈诚出奇地发现,自己非但不害怕这些人所谓的指指点点,甚至已经不太在意了。
神仙那样好,那你们去当。
你去当你那所谓无所不能的神,那我便偏要做无所畏惧的人。
“无所不能……”沈诚想。
只怕到最后,无所不能的是无所畏惧的人。
陈璧对这些看似小孩过家家的言语毫不在意,“徐戎在哪?”他又问了一遍。
“神君莫急,你我之间迟早有一战。”
众人抬头,只见金光之下黑雾弥漫,徐戎的身影逐渐显现出来。
陈璧冷笑一声,道:“恐怕不是你我之间。”
徐戎又戴上了那副笑脸面具,让人看不见神色,只见他张开手掌,流光闪烁,那是墨情灯最后一块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