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臻到录制现场的时候，演播厅里已经是一片忙碌的景象。工作人员来来往往，调试设备，确认流程。覃臻被带到后台的休息室，化妆师很快过来替他做造型。李昂也来了，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翻看着流程单。

“状态不错。”李昂抬头看了他一眼，“昨晚休息好了？”

没去接他，省下的时间估计全用来休息了吧。

覃臻听出李昂话里的阴阳怪气，但他理亏，也没回呛，只是应了一声，闭上眼睛让化妆师上妆。

“行了，别想太多，按你自己的节奏来。”李昂合上流程单，不再继续阴阳怪气，“我看了其他几位选手的选曲和路透，风格差异挺大的，有走情怀路线的，有玩颠覆改编的，也有纯技术流的。你这个版本，胜在情感细腻和完成度高，现场观众吃不吃这一套，看运气。”

覃臻没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化妆很快结束。覃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还算满意。

第一期的出场顺序是抽签决定的，覃臻抽到了第六个出场，不前不后，是个不错的位置。他坐在后台的监视器前，看着前面几位歌手的表演。

现场观众的反应很热烈，掌声和欢呼声隔着门板都能隐约听见。

第五位歌手登台，覃臻也被现场人员喊到了现场侧台候场。

第五位歌手是一位以舞台表现力著称的年轻唱跳歌手，选了一首节奏感极强的快歌，配合着精心设计的灯光和伴舞，瞬间将现场气氛点燃。后台的监视器里，能清晰看到前排观众跟着节奏摇摆的身体和兴奋的面孔。

覃臻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观众的情绪刚刚被强烈刺激过，而他的改编，走的又是情感叙事的路线，接在这样的氛围后出场几乎是很难能让现场观众静下来去听。

聚光灯暗下，第五位歌手在观众的尖叫与掌声中鞠躬谢幕，带着满身热汗和兴奋的笑容快步走下舞台。

主持人上台控场。这位主持人是圈内出了名的敬业，昨天彩排的时候他从头跟到尾，也清楚现在这个氛围对接在后面的覃臻不是好事，但是也做不了更多，只能尽力让现场氛围冷却下来，努力引导着现场观众从刚才那场视听狂欢中慢慢抽离。

覃臻站在侧台的阴影里，耳边是工作人员压低声音的确认和对讲机里简短的指令。他调整了一下耳返，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微微用力，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李昂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走到他侧后方，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带着无声的支持。

舞台上，主持人还在努力铺垫，覃臻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耳返里传来导播清晰的倒计时提示。

“让我们欢迎下一位音乐人，覃臻！”

主持人的尾音落下，掌声响起，比起刚才的狂热，显然冷静了许多。

舞台灯光暗下，再亮起时，他已经站在了舞台中央。一架钢琴，一支立麦，一道追光。很简单，甚至有些空旷的布景。

他走到钢琴前坐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台下很安静，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覃臻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也更松弛。没有炫技，没有刻意的情绪渲染，只是平静地，像讲述一个遥远故事般，将歌词娓娓道来。

他的改编重点在于氛围的营造和细节的处理。副歌部分，他没有选择常见的爆发式处理，而是用了更内敛的共鸣和气息控制。间奏时，他加入了一段即兴的钢琴solo，旋律并不复杂，甚至只是稍微懂些乐理的人就能听出这段间奏对比起原版错了几个无伤大雅的音，可在这首歌中，这几个错音反而像是初遇时的心动与慌乱。

舞台上的灯光随着音乐缓缓变幻，从清冷的蓝白，逐渐染上暖黄，最后在歌曲尾声时，汇聚成一道光束，落在他的身上。

一曲终了。

掌声响起，不如前面炸裂，但持续了很久。覃臻站起身，微微欠身致意。他能看到台下有些观众在擦眼角。

他转身走向侧台，追光在身后熄灭。刚踏进侧幕的阴影，李昂就迎了上来，递过一瓶拧开盖子的水。

覃臻接过水喝了一口，喉咙因为专注的演唱有些发干。

回到专属休息室，化妆师上来帮他稍作补妆，整理被汗水微微濡湿的头发。监视器里，主持人正在介绍下一位歌手。覃臻坐下来，目光落在屏幕上，心思却有些飘远。

他想余乐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在看直播，看到了又会说什么。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覃臻拿出来，是余乐发来的消息。

小鱼小鱼：【图片】

小鱼小鱼：【覃老师好厉害！】

覃臻看着余乐发来的直播截图，笑了笑。

Z：【看了？】

小鱼小鱼：【当然！我可全程守着直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