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儿子红了眼眶,“药是父亲拿命换来的吧,这样好的药咱们家是买不起的。”
单夫人擦掉泪水,“你好生歇着,母亲还有活没做完。”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大儿子喝下第三副药时,奇迹发生了。
大儿子能够下床走路了,还能蹦能跳的。
日子总算有些盼头。
生活也轻松了不少。
单夫人难得喘了几口大气,她带着大儿子去看丈夫,大儿子一遍遍地说着自己对不住父亲,说着要好好照顾母亲。
可好景不长,大儿子在喝下第五副药时突然暴毙。
七窍流血,死的骇人。
同样是申时。
她再次见到邵午。
单夫人抱着大儿子的尸体怒斥邵午,“滚!没良心的东西!你们害死了我那丈夫不够,还要害死我儿!”
邵午倒是满脸疑惑和无辜,“你丈夫用命换的药也给你了,你儿子前些日子还好好的,今日突然死了跟我有何关系?”
单夫人红着眼,瞪着邵午。
不久,村长来到这里,他见到死去的大儿子同样满脸诧异,“这是……”
单夫人没说话。
村长落了泪,“这孩子昨日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就……”
单夫人摸着大儿子的脸,一遍遍嘟囔着,“是母亲对不住你,是母亲对不住你。”
邵午在一旁拱火,“你看,这孩子也没了,再过不久就要入冬了,我看还是早些入土为安吧。”
单夫人怔了怔,“入土,为安?何来的安?何来的安?!”
“你这妇人,当真不懂变通,孩子死了你不也能少遭些罪。”
邵午话音刚落,四个壮汉抬着六尺黑铜棺来到院中,“我看就把这孩子和你那丈夫埋在一起吧。”
两个壮汉从单夫人怀中抢走孩子的尸体,单夫人当即哭晕了过去。
待她醒来,那座山上已然又多了坟包。
这日过后,她找到村里的铁匠,为小孩子打了一个长命锁。
申时,将至。
沈长安一行四人终于来到单夫人所在位置,孟奇乐重新布下阵法,其余三人才算恢复神智。
沈禾看着正在发疯的单夫人,隐隐觉得心痛。
“不是说,日日向圣女叩拜便可心想事成吗?”
“可为何,我日日叩拜,祈求我儿平安无事,可我儿却还是死了?”
她扫过在场百姓,目光落在邵午和李相所在位置。
“你们不是说,生了小的就可以救大的,说,这叫冲喜。你们不是说,用我丈夫的命换来的药可以救老大,可老大却因这药暴毙。”
“七窍流血啊,那得多疼啊……”
单夫人跪在地上,她将怀中小孩子放在地上,她看着小孩子,心中是数不尽的悔意。
“我悔啊,为何我不早早死去。”
“为何我偏要听信你们这些狼心狗肺之人的巧语。”
“我该死,你们也该死。”
“桃花源容不下善,圣女也不过是个幌子!”
“你我皆为罪人,所有人皆为罪人。”
“桃花源,容不下善。”
“圣女,就是个幌子。”
单夫人勾起唇。
申时,已至。
单夫人从怀中掏出一把见到,就要往心上刺去。
沈禾也不知为何,许是在风门之中的情意。她也不顾这悔气,直接冲到单夫人身前从她手中将剪刀夺走。
“夫人可还记得我。”
单夫人盯着身为,眼里有些许迷茫,却又有一丝熟悉。
她想了好久,终于脑海中蹦出一个名字来。
“沈,禾?”
“是我。”
“你不是,走了吗?”单夫人问道。
沈禾摇头,“我这不回来了。”
单夫人落了泪,“我什么都没有了,你知道吗,我什么都没有……”
沈禾点点头,“我知道,可你也不能就这样去死啊。”
“我不去死,又能如何啊。”
沈禾一时语塞,她也不知眼下该说什么。
单夫人没有亲人,这世上只剩她一人。
这又是雪门。
就代表着单夫人是必定要走向死亡的。
桃花源,容不下善。
“我知你是为我好,让我活下去。可活着已无牵挂,还有什么必要。”
“你不是桃花源中人吧,我的记忆太乱,只零星记得一些琐碎。”
“我知你们是好人,来到这里或许是为了某一件事。”
“沈禾姑娘,你杀了我吧,我不想再痛苦下去了。”
沈禾一顿,她看着手中都剪刀和已然闭上眼等待死亡的单夫人。
她终是下不去这手。
“剪刀太痛了。”
“夫人。”
她将单夫人紧紧抱在怀中,她感受到她浑身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沈禾周身亮起一抹寒光,纳气之法吸走单夫人最后一丝生气。
单夫人睁开眼,微微一笑。在沈禾的怀中化为星光。
悔气消散。
一块七煞魂铃的碎片落在沈禾手心。
紧接着,回到桃花源的雪门就此展开。
沈长安瞧着那扇雪门,总觉得不对。
她低头看着手上那一般的卷轴,说道:“你们先回去,我再去村外那间屋子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