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关秤只觉脑袋好似要炸开一般的痛,他抱着头在地上疼得不知轱辘了多少圈,双眼好似充血一般的红,血泪自眼角流出。
他缓缓站起身,瞧一眼外头天色,雾蒙蒙的,要尽快些了。
关秤来到里屋柜子前,从柜子中取出一个装满白色粉末的罐子。
他将罐子中的粉末取出一些装在纸中,叠好后揣在怀中,离开了竹屋。
“要去做事情才对,回来了还要去砍竹子。”
幽月动作僵硬,刚从床榻上站起身意识便猛地从人形玩偶上脱离,回到自己的身体之中。
沈长安与云光来正照顾着她。
幽月缓缓睁开眼,方才所见仍历历在目,过去好半天才堪堪恢复过来。
“方才,我的意识不知怎的,跑到了竹屋中。”
沈长安皱眉,“可看见了什么?”
幽月将自己缩成一团,“我看见,他管我叫妹妹,还说要给我做笋吃。但不知怎的,他刚走到门口便开始在地上打滚,好似哪里很痛一般。最后就听见他在翻找着什么,还说要去做事情,然后去砍竹子。”
“做事情……”云光来低头思索,犹记得在月门时第一次见到关秤那一幕。
他站起身,向山下看去,就见关秤急匆匆朝着山顶走来。
“不好!”云光来运起灵力,“虚空珠!”
三人进入虚空珠中,紧接着云光来将虚空珠挂在刚刚走过的关秤身上。
关秤带着他们进入了桃花村。
彼时,路上有两个村民爬过,那两个村民早已不像人样,他们如同走兽般四肢落地,身上大片大片血肉模糊的伤口,有些已然露了骨。
幽月看见这一幕更害怕,沈长安将她抱在怀中,不由得问道:“为何害怕?”
“族人们,都是这样死去的。山上,没有人,到处都是怪物。”
沈长安抿起唇,没再多问。
那两个路人见到关秤,咧开嘴露出上下满满两排牙齿,像是在对关秤笑。
可关秤就好似看不见这一幕一般,径直从那两个路人身边走过。
关秤来到李相家中,他先是敲了两下李相家的门,但未见有人来开门,便不再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此时院中还残存上夜门时大斗的痕迹,能够清楚的看见爆体而亡的怪物早已腐烂的血肉。
还有李成氏被砍成两半腐烂的尸体。
云光来看见这一幕呕出一口酸水,好在这段时间没有进食。
沈长安伸手挡住幽月的眼睛。
关秤推开李相家门,娴熟的来到里屋,在李相家的抽屉之中找出一罐红色粉末。
他将揣在怀中叠好的纸打开,又将这红色粉末倒在白色粉末中,再用罐子中的细木枝搅拌两下。
两种颜色的粉末融合在一起,关秤才停下搅拌的动作。
他再度将纸叠好,出了李相家。
“为何不见这桃花村的村长?”云光来问。
“兴许不在村中。”沈长安回道。
“不在村中又能在哪?”云光来不解。
沈长安摇了摇头,“或许桃花源还有我们未曾去过的地方。”
云光来恍然想起李相在夜门时逃走了,可看竹门的场景,显然是已然过去半月之久,半个月时间李相未回过家,还能去哪?
“李相最在意的是什么?”沈长安问。
云光来仔细回想,“应是圣女。”
“可有办法去一趟圣女庙?”
云光来挠挠头,尴尬笑笑,“这……有些困难,虚空珠的飞行距离不是很远,看关秤的去向,怕是要去红雀家,红雀家与圣女庙的距离实在太远……”
沈长安皱眉,“就没有旁的灵器?”
云光来摇头,“没了。”
幽月的声音缓缓传入两人耳中,“我想,我可以去看看。”
沈长安一口回绝,“不行。”
“我可以的。”幽月道。
“你要如何保证你的安全?”沈长安追问。
云光来没插嘴,他是见过幽月杀死齐乐时的样子。
不亚于万箭穿心。
幽月没办法,只好向沈长安坦白,她伸出手,数不尽的细小藤蔓自其手心钻出。
“我可以保护自己。”
沈长安看着幽月所施展的术法,与灵力凝聚而成的术法不同。
幽月所施展术法前有一股浑浊的气,跟像是妖气。
“你是妖?”沈长安问。
幽月点点头,“我是妖,但我没有恶意。我与公子相依为命,我陪伴他游历世间,他替我隐瞒秘密。”
“这次公子受伤,我实在不愿看他难受。这个秘密我希望长安姑娘可以替我隐瞒……”
“我不关心你们的秘密,既然你有能力保护自己,且不受这毒气影响,便随你去。”沈长安道。
幽月面上又惊又喜。
云光来将幽月送出去后,便与沈长安随着关秤来到了红雀家中。
“若我为记错,红雀早已死去许久,他来这里作何?”
云光来回道:“我曾在月门中见过他,红雀的疯魔或许与他有关。方才幽月说他好像哪里很痛,我想他应当是记忆产生了混乱,将红雀已然死去之事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