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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爱言情网 > 牵手了,但不熟【平行世界】 > 第6章 投票

第6章 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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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遣食物的做法配上略微嫌弃的表情,让闻约对自己这份鱿鱼圈炸排骨感到罪恶。

挑剔的兔子同学,你装都不装一下哦?

筷子一次次略过闻约的余光挑起软不拉叽的绿叶,他也终于开始尝试往日这份香喷喷的饭,又时刻注意她吃饭的进度,顺便下决心下次再不挑大梁。

狭窄的二十平米小店除了油烟机和菜柜,只放了三张桌子,连个收银柜台都没有,期间几波人来人往,竟然有两个陌生人一个招呼没打,堂而皇之地坐到了两人对面,像讲好了拼桌似的,想来是他跟郁舒饭间半句话没有,被当作陌生人了。

这陌生的关系让闻约有些微的放松,不被关注,最好不过了。

门窗上沾了油烟的七彩玻璃纸呼啦作响,闻约跟郁舒同时放下筷子,他坐在里头,过道窄得不能并行,这一前一后,反倒是郁舒给他撑下了门,罪过罪过。

按理应该回校,闻约走了一段才发现郁舒往流动摊贩点去了,期盼这几步路郁舒能买好东西折返是不可能的,闻约有些犹豫,见她停在一个摊位前回头,只是注视着他,便硬着头皮过去了。

郁舒见他绷紧克制像有一万句话要说却抿紧嘴,目光也就无情平扫过了,开始低头挑水果,话却很有趣——

“你走在后面,好像随时准备杀我。”

闻约汗道,“有些不太适应。”

这是在解释他为什么又畏又恐。

又说实话了,闻约叹气。

郁舒是买水果,她问了山竹的价格,开始往秤盘上放,慢慢道,“别害怕呀。”

那最后一个语气词像山洞里的回音,将快湮灭才传进闻约耳中,平实的降调,毫无意味。

闻约说,“我尽量。”

郁舒像处理任何人际关系一样不回应,那沉默就像在说——无所谓。

她数了九个山竹,向店主要了平日盛桑葚的小筐子用黑海绵垫好,临走不防老板笑眯眯地问闻约,“帅哥要不要来点什么?”

这就是闻约一支笔也去网购的原因,他难以招架突如其来的热情,窨井盖下涌动着随时会喷发的岩浆,走路得时刻提防着被冲上天去。平日遇上推销,闻约恨不得竖起领子戴帽子快跑,虽然只是心里这样想,人依旧该怎样走怎样走,但眼睛当不了嘴巴,泄露的想法最多。

一个冰溜溜的东西就这么突然地搁到了闻约的手里,冷意催进掌心,他诧异偏头,郁舒已与他擦肩而过。

一个紫黑的冰藏山竹。

闻约吃过,知道山竹壳厚得非比寻常。

他跟老板说“谢谢,我已经有一个了”,转身跟上郁舒,恍惚记起早上收到防汛部的预警短信,台风名字就叫“山竹”。

这是2018年的秋天,他和她并肩停在红灯路口,二十步外就是燕安大学。

红灯转绿,身后有人叫住郁舒,“诶美女,我们老板让我来看看你刚刚付钱没?”

女生便把支付宝打开,闻约站在一旁,突然听她道,“这东西在哪儿找。”

闻约有些纳罕,歪头去看郁舒是怎么操作的,支付记录是很好找的东西,她点的却是存款界面,试图从那里找到消费记录,于是两人都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那男生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该是一个大三学生该有的存款,对每月从家里拿生活费的普通学生来说是一笔巨款,大概够任何人躺一阵儿,但显然不够躺一辈子,是个七开头的六位数。

天空急速灰化,手机屏幕很刺眼,那种尖锐的感觉割伤了闻约,很熟悉,他站在原地,不响。

路口又是一个红灯。

闻约想起期末考题——就“富婆包养小白脸”展开正当性辩论,这联想没有来由,大概只是因为,这两者怪异得相似。

同龄人的差距,这么大。

就身边的这位,她不在意许多事情,像想给谁就给谁投票,跟朋友“友好”交流,这都只是经身的风罢了,她足够从容可以抵挡,在大多数人还需要成长的年纪。

成熟,他默念这两个字,让人有些嫉妒呢。

她这样的人怎么会好奇他呢?畏生惧人,一无所成。

那句泡在凉水里的“别怕呀”,慢慢沉底,浸出点熟悉的说教味道。

乔郁舒,一块冰冷的金属。

两人终究没能在暴雨狂泄之前走回图书馆,郁舒认为这是中途被人拦住耽搁了时间的缘故,闻约见她打开天气预报算时间,说“只差三分钟”之类的话,真是一个精确的时钟啊……

雨势磅礴,好在教学楼之间皆接以长廊,直指图书馆。在这天地的喧声中,闻约听不见自己和郁舒的脚步,只知道一亭接一亭,台阶上上又下下。

在能走到的最远的教学楼,郁舒从图书角里拉来一个伞架,上面还放着本登记册,这是学校置办过的流动伞活动,如今这里只剩了把孤零零的黑伞,试着把它撑开的闻约发现这是把塌了两个角的破伞,开关也是坏的。

郁舒低头卷裙角打结,抬头一看,问他,“一起过去吗?”

那是自然,“这雨要下很久吧。”

“半个小时。”她从图书角里找到了一只笔,在登记册上写好自己的名字。

“那走吧”,闻约手抵住开关,却见郁舒不知从哪里又扯来两个袋子,指着他的脚,“你把这个套上吧。”

……

一下台阶,闻约就被全刮湿了,伞上那块布被雨砸得如雷震响,他套着袋子行走不便,脚下汪洋如泥沼,郁舒的头发往他脸上打,湿了的裙片也黏上了他的小腿,闻约今天穿的是七分裤,真不知是福是祸。拼尽全力把住伞柄之余,才发现郁舒带他走错了方位,差点直走进对面教学楼,半路才拐回来。

“好大的雨。”闻约听见她说,抹完睫上一片水汽,她两手又一上一下拢住头发和裙摆,那湿透了正顺着他小腿往下源源不断淌水的布料便无声无息被拽走。

淌水到门口,闻约把脚上的袋子解开,郁舒找到自己的伞,撑开就要走。

“你要回去吗?”他站直身子。

“我去还伞。”郁舒半个身子回正,用告知的语气回他。黑色系带凉鞋之上是溅了碎小泥点的素净曲线,她手上仍旧托着往下滴水的黑裙,连带那把百分之九十九不会有人发现和选择的伞。

“我来还吧。”闻约朝郁舒伸出手,“还得谢——”

“好的”,那柄撑好的伞斜切到了闻约的发顶,捎来下半截话:

“帮我拍张那只笔的照片。”

室外雨幕如流沙飞泻,女生早进了室内,闻约一人久立,突然,非常,非常迷茫。

她是觉得他会自己留下这把破伞,要他签了字拍给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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