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情势胶着,场上只剩温白傅揚和林清霁郝浔两支队伍了。
温白此刻没心思关注棋局,她的脸涨地通红,酒劲儿余韵顺着耳廓蔓延,脖颈后的碎发被薄汗微微濡湿。
以她对他的了解,他绝不会犯拿错杯子的低级错误。
他是故意的。
而此刻不知是酒精作用,还是灯光暧昧,两人肩膀微微挨靠,胳膊摩擦,她几乎能嗅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她蹙起细眉靠他更近,隐匿怒气压低声音。
“你没有自己的杯子?”
傅揚目光落在棋盘上,手指摩挲着飞棋,口吻无辜。
“杯子落你家了,密码锁没换吧?改天去拿。”
他声音低沉带着厚重感,丝毫不避讳周围人。
温白顿时怒了。
“你最好把你的东西都带走!”
灯光斜照着她的脸,在她低垂的侧脸投下浅浅阴影,光里有细细的尘埃在舞,酡红而愠怒的脸颊像雪里溅开的朱砂,沿着纤长脖颈一路烧到耳根,眼尾上挑眸光慑人。
一种无需言明的稠密感在空气中荡漾开。
周围人听着两人谈话,有的刚端起水杯,指尖却停在半空,然后彼此心照不宣的对视会意。
郝浔是所有人里最淡定的,但还是两眼依旧亮晶晶冒着粉红色泡泡,像磕到cp的粉丝。
温白压下心头怒火,耳根发烫延续到脖颈,开始认真游戏。
如今场上傅揚一子没丢,她给郝浔放了三子,这样下去无论输赢傅揚都会获得游戏主动权。
她才不想被他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万一他当众提问什么奇怪的问题,或者让他做什么亲密的行为怎么办?!
想到这里,温白酡红的脸颊周围笼罩一层薄薄绯红,她不服输地攥紧拳,战略性地不再吃子,而是把自己的棋躲在傅揚后面,让他送人头。
傅揚唇角一直噙着似有若无的笑,看穿了她的意图,并不恼火自己被当枪使,反倒十分乐意地把她‘护在身后’,甚至一手懒洋洋托腮,慵懒散漫。
郝浔被傅揚以一子为诱饵,吃掉了所有。
虽然该傅揚走棋,但场上只剩下林清霁了。
目前的棋子口十分有趣,傅揚为吃郝浔的棋把棋子尽数调走,如今温白的棋子抱团暴露在林清霁的面前,只需一步就能连吃四子。
可林清霁一旦走了这步,他原本坚不可摧的棋面会露出死穴,而傅揚只需一步,就能让他损失三子。
林清霁举棋不定,开始计算得失。
徐瑞用V剪剪开茄帽,把雪茄递到傅揚手边。傅揚接过拿起细长火柴慢慢点燃,昏暗光线下烟雾淡淡缭绕,烟头明灭像暗夜蛰伏的眼。
“想好动哪个棋了?”
他思绪正沉浸在棋盘上,傅揚突然伸手漫不经心一拨,把一个棋随意挡在温白棋前,拦住他准备进攻的路。
他端起酒杯摇曳品鉴着酒红色的液体。水晶玻璃灯下碎星般的光澜洒在他深邃幽暗的眼底,危机暗伏。
“好好想,什么能动,什么不能动。”
他话里有话。
林清霁是个聪明人,他额头渗出细汗,拿棋的手摇摆不定,微微轻抖。
徐瑞感受到气氛里无声的压迫感,轻咳两声挂着笑意搂住他僵硬的肩膀,笑闹着让他放松,同时提醒他。
“傅哥白白送你棋还能不要?你是不是傻....哈哈哈哈....”
林清霁面色凝重,像是被刀架在脖子上,僵硬手举起棋吃掉了傅揚送上的棋子。
最后游戏结束,由于傅揚的放水,林清霁反而吃掉了傅揚的所有棋子。
温白的棋虽然在场,但林清霁一颗都不敢动,举手扯出一丝僵硬的笑,似有不甘又不得不投降。
“傅哥让我,我不能太不识好歹。”
他脸涨得发红,却堆着油亮光滑的假笑,拉长的笑音尾声生硬而狼狈。
温白看着这局面,心底莫名窝火。
傅揚到底什么意思?!
林清霁无声的妥协更让她憋了一肚子气。
他投降后,游戏就这么结束了。
徐瑞眼珠骨碌一转,立刻改变游戏规则,站起来拍手提议。
“来来来,输的真心话,赢的大冒险。”
几个人笑闹着大冒险,又是让林清霁嘴叼刀把蛋糕切的歪歪扭扭,又是打电话和关系好的同性兄弟恶搞表白,郝浔被林清霁罚给岑溪打电话表白,结果电话没接逃过一劫。
赢者大冒险结束,输家开始各自问队友问题。
温白没好气地瞥了眼傅揚。
“我没什么要问的。”
傅揚没接话,他靠坐在沙发上品着雪茄,眉峰微微聚拢,眼眸映着曳曳灯火似在游离,不知在想什么。
温暖的雪松橡木被烘烤散发出的木质香还带着一丝甜香料的醇厚气息渐渐笼罩她。温白讨厌抽烟,但这独特而高级的气味她并不反感,懊恼躁动的情绪反倒被两人间异常安静的氛围渐渐抚平。
就在她以为傅揚也不会对她提问时,他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响起。
“你和谁?”
温白不明所以抬眼,与他视线相撞。
傅揚目光不再冷静从容,瞳孔深处像有暗火燃烧。他目光缓慢地,极具压迫性地下移到她因惊讶微微张开的湿漉漉红唇,不自觉滚动喉结。
“你和谁?去哪个酒店吃晚餐?”
温白:?
傅揚音调平稳低沉,尾音像带着钩刺。
温白垂头仔细想了一圈,和剪辑视频的UP主去酒店吃晚餐应该只有岑溪知道,傅揚应该不会在问这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