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铺和悦嘉丘对视一眼，都有点不情愿。

“澈哥，不至于吧……”周铺试图讨价还价，“这才第一天……”

“第一天就这样，以后还得了？”宋江的火气上来了。他想起自己为了住宿，跟哥哥说了多少好话；想起时屿澈比赛期间还惦记着回来一起住；想起他们对这个“新家”的期待。

结果一开门，迎接他们的是这个？

他抓起周铺床上一个还算干净的枕头，二话不说，抡起来就朝周铺砸过去。

“我让你乱扔袜子！”

“我靠！”周铺被砸得后退一步，“江哥你来真的？！”

“我让你不收拾！”又是一下，这次直接用床边的袜子砸向悦嘉丘。

“关我什么事啊！”悦嘉丘抱头鼠窜。

“公共空间是吧？！”宋江追着两人打，“基本卫生是吧？！”

枕头和他俩的袜子在他手里变成了武器，虽然不疼，但侮辱性极强。周铺和悦嘉丘被揍得上蹿下跳，想还手又不敢——毕竟理亏。

“我收拾！我收拾还不行吗！”周铺求饶。

“现在就收拾！”宋江停下动作，叉着腰，“所有垃圾清理掉，袜子给我洗了，地拖三遍！”

“三遍？！”悦嘉丘哀嚎。

“五遍！”

“……三遍就三遍！”

两人哭丧着脸开始干活。宋江站在中间监工，时不时指点：“那里！桌底下还有一只！”“窗台！窗台有灰！”

时屿澈站在自己的床位旁，安静地整理着东西。他把背包里的书一本本拿出来，整齐地码在书架上；床单铺得一丝不苟，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

偶尔抬头，看到宋江气鼓鼓地指挥着周铺和悦嘉丘，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狼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手里还抓着那个枕头，一副随时准备再战的架势。

然后，很轻很轻地，时屿澈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容，但宋江捕捉到了。他转头看向时屿澈，两人对视，时屿澈眼中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

宋江愣了一下，然后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扔下枕头，摸了摸鼻子：“……看什么看。”

“没什么。”时屿澈继续整理书架。

“澈哥你笑什么？”周铺一边拖地一边问，他刚才也瞥见了。

“没笑。”时屿澈面不改色。

“你明明就笑了！我都看见了！”悦嘉丘擦着窗台起哄。

“你看错了。”

“不可能！”

“证据？”时屿澈挑眉。

“……没有。”悦嘉丘悻悻道。

宋江听着他们斗嘴，心里的那股火气慢慢消散了。他看着时屿澈认真整理床铺的背影，又看了看虽然抱怨但确实在认真打扫的周铺和悦嘉丘，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乱是乱了点，但至少，是和他们在一起。

窗外的夕阳正一点点沉入地平线，橘红色的光透过刚刚被擦干净的窗户照进来，在宿舍的水泥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新鲜空气流通起来，宿舍里的怪味终于散了。

“江哥，地拖完了！”周铺邀功。

“窗台也擦好了！”悦嘉丘说。

宋江检查了一遍，勉强点头：“还行。记住，以后袜子当天洗，垃圾当天倒。”

“知道啦知道啦，”周铺瘫在椅子上，“江哥你怎么跟老妈子似的。”

“你说什么？”宋江眯起眼睛。

“我说江哥英明神武！”周铺立刻改口。

时屿澈整理完自己的东西，走到宋江的床位旁：“需要帮忙吗？”

“不用，”宋江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我自己来。”

但他很快就后悔了——他的行李箱里乱成一团，衣服、洗漱用品、零食混在一起，和时屿澈那个井井有条的箱子形成鲜明对比。

时屿澈没说什么，只是自然地帮他接过几件衣服，挂进衣柜里。

“我自己来……”宋江小声说，但没阻止

收拾完东西，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四人并排站在宿舍中央，看着这个他们未来要共同生活的地方。

四张床铺，四个书桌，一个不大的空间。

“从今天起，”周铺清了清嗓子，“502四剑客正式成立！”

“谁跟你四剑客，”宋江嫌弃，“叫502清洁小分队还差不多。”

“江哥你这就没意思了……”

时屿澈没参与他们的斗嘴，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又看了看身旁的宋江。

回来了。

和你住在一起。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温暖的满足感。

“饿了，”悦嘉丘说，“去吃饭？”

“走！”周铺第一个响应，“庆祝澈哥凯旋，庆祝咱们乔迁之喜！”

“谁请客？”宋江问。

三人齐刷刷看向时屿澈——刚拿了大奖，不请客说不过去吧？

时屿澈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可以。”

“澈哥万岁！”

四人吵吵嚷嚷地下楼，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声音一盏盏亮起，又在一盏盏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