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
“放肆!”
此言一出,无异于火上浇油!
先前被神兽身份与孟疏威势所慑的玉氏族人,此刻被这近乎羞辱的言辞彻底激怒,一个个面红耳赤,怒喝出声。
区区一只侥幸蜕变的狐妖,竟敢如此藐视千年世家!
大长老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无知孽障!玉素琯生是玉氏人,死是玉氏魂!她的命,她的债,自然由玉氏来讨!你...”
“所以。” 千千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尽管每说一句话都极大地耗费精力,可她眼中的赤金光华却骤然炽亮起来,属于九尾狐远古血脉的凛然威压缓缓苏醒。
她一字一顿,问道:“你们...是打算现在就跟我打一架吗?”
孟疏不发一言地掌蕴金光,只要对面一有动作,她一定不会客气。
大长老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眼前这两人。
与一位神兽和一位仙人死磕,后果绝非玉氏一族能够轻易承受。
罢!罢!罢!
事已至此,时也命也!
玉氏最终还是放了两人,千千要带着玉素琯离开,他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认了。
直到彻底走出玉氏山门笼罩的范围,踏入荒凉的山道,千千再也忍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呕出。
孟疏伸手扶她,她却直接软倒在地昏死过去。
看着一死一伤躺在地上的两人,孟疏叹出一口气,认命地一边一个挟在腋下,扛包似的把人扛了回去。
避过别院老仆的视线,孟疏将千千和玉素琯带回了客院。
她将玉素琯的尸身用仙力保存,等着千千自己处置。
至于千千,她只能等着她醒过来了。
如今千千已是九尾狐,根骨肉身都极为强悍,虽然雷劫把她劈得跟一块破布似的,但本源生机不灭,她便死不了。
只要给她时间,相信很快会恢复过来。
孟疏这一等,就是三天。
千千醒来以后神完气足,看到玉素琯后,又蔫头耷脑起来。
她眼里憋着一泡泪,替玉素琯整理遗容。
拭去她脸上的灰尘与血迹,抚平衣袍的褶皱,将霜雪般的散乱长发梳理齐整。
最后,敛尸入棺,千千沉默不言地在棺木前凝视良久,才合上棺盖。
带着棺木,千千跟孟疏上了羽谷山。
千千自觉选风水的眼光不如孟疏,索性就将玉素琯葬在了慕南烟旁边,两人生前是好友,死后也算有个伴儿。
立碑的时候,千千犯了难。
她看着孟疏写给慕南烟的碑文,忽然意识到自己与玉素琯还没有拜过堂,她与她连夫妻都没资格做。
孟疏看着狐狸耳朵都垂下来的千千,到底不忍心。
她道:“实在不行,你们现在就拜堂,我为你二人证婚。”
千千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眼睛亮晶晶看着孟疏,“可以吗?”
孟疏耸耸肩,“只要你们没意见就行。”
千千看了看面前那座小小的土堆,挠了挠脑袋,迟疑道:“我觉得玉三不会反对的。”
于是,孟疏站在坟茔边上,看着千千与面前的无字碑拜堂。
一如当初在庙里,那时是玉素琯为她和慕南烟证婚,如今,换她为玉素琯和千千证婚。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千千对着那无字的石碑,如同对着玉素琯本人,深深一揖到底。
起身时,眼眶已然通红,嘴角却扬起了一个满足的弧度。
礼成。
羽谷山上,一只神兽与一座坟茔拜堂成亲,证婚人是一个神仙。
这真是写在画本子里都要被骂天方夜谭的桥段。
礼成后,千千心满意足了,在石碑上学着孟疏刻下一行字:
吾妻玉素琯长眠于此。
做完这一切,两人沉默着并排而立,看着同样并排列在一起的墓碑。
永恒的山风不知疲倦地吹拂着,卷起坟前的细雪与枯草,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站在风中的两人,此刻像是一对被命运遗弃在荒原上,失去了所有珍宝的小苦瓜。
孟疏陪着千千一起在羽谷山上守了七日,看日升月落,听松涛雪吟,仿佛在陪伴,也仿佛在告别。
七日后,她下山往西行,千千问她去做什么。
她说:“去地府。”
“你去那里做什么?”千千刚问出口便瞬间反应过来,她双眸灿亮,“去找她们?!”
孟疏点头,“找她了结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