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疏记不清自己满不满意,反正她看慕南烟挺受用的,比孟疏伺候她的时候,还要受用些。
那双琉璃似的眸子缠缠绕绕地牵着她,如丝如线,分明在细细察看她的反应,眸底流转着十足的快意与满足。
孟疏被那样的目光烫得羞耻难当,无力地抬手将她的脸拨开。
慕南烟却偏过脸,温软的唇轻轻印在她掌心。
她将人揽得更紧些,气息贴着她的耳畔,低低絮语:“神仙,我真是爱极了你这克制又克制不住的模样。”
孟疏再听不得这些缠绵露骨的话,索性俯身,以吻封缄。
事后,慕南烟举着手指看了好一会儿,孟疏留意到她纤细指节上的一抹浅淡殷红,方才那些荒唐炽热的画面猛地涌回脑海。
她羞得面颊烧红,待看见慕南烟竟举着手指头往嘴边凑时,脑子当场就炸了。
“作死的!还不洗了去!”孟疏抓住她的手腕,不叫她寸进一分。
慕南烟眼巴巴看了孟疏好一会儿,确定没有商量的余地,这才分外惋惜地净了手。
她从架子上取下细棉布,慢条斯理擦拭着指尖,一转身,对上孟疏仍虎视眈眈的眸子,不由得轻笑。
又拧了块干净的湿帕子,殷勤地挨过去,道:“我替你擦擦。”
孟疏把腿一夹,披上衣服,夺过她手里的帕子,绷着脸道:“不用你。”
慕南烟不再逗她,只倚在一旁静静望着,眼尾还染着未散的旖旎艳色,眸光湿漉漉的,连嗓音也浸着情、动后的微哑:
“小神仙,下次还换我来吧。”
孟疏好容易喘匀了气,听见这句话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这才多早晚,又肖想着下次了!
......
九月的胶东已经冷得很明显了,慕南烟发病的次数也开始多起来,由先前的两旬一次,到后来的一旬一次。
随着气候转冷,这一旬的期限也大有缩短的架势,孟疏不得不越加频繁地动用仙力为她安抚。
慕南烟每每发病后便胃口不佳水米不进,孟疏为了哄她吃些,自己也端起碗筷,一口一口陪着。
自她成仙以后,凡间饮食对她来说,再无益处,那些粳米鱼肉,入口后便失了鲜美,味同嚼蜡。
但她也面不改色地吃下,还要夸出新意,往往这时候,慕南烟就忍不住要尝一尝。
连神仙都夸的菜肴,似乎也美味了几分。
慕南烟仿佛预知到了生命的倒计时,开始将日子疯了一样的过,每日除了吃饭供奉,就是侍奉她的小神仙。
仿佛要将一辈子的光景都压缩进这几个月的晨昏里。
孟疏数着她的日子,心头说不清的酸楚,便也不分黑夜白昼地由她胡来。
那日,慕南烟偎在她颈边,说“孟疏”这二字太过生分疏离,在床笫之间喊起来总欠些意思,她问孟疏有没有不为人知的称呼。
孟疏凝着慕南烟认真的眼眸,硬生生从千年前的记忆里找到自己的乳名。
她记起自己曾经出生于江南某个小农户家中,父亲似乎识过字,进了府衙做小吏,娘亲是从邻村嫁过来的,十里八乡都夸勤快。
孟疏是家中长女,出生那年,父亲翻阅自己的众多公文,从文字堆里挑了一个疏字来做她的名,不是有什么寓意,只是单纯看得顺眼。
娘亲又单独为孟疏取了一个乳名,唤作阿楠,那时的皇室雅好楠木,阿娘希望她的女儿也能成材,活得挺拔而珍贵。
如今沧海桑田时过境迁,再无人知道孟疏曾经被叫做阿楠。
她觉得这约摸算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称呼,于是,她告诉了慕南烟。
“阿楠。”慕南烟唇齿细细研磨这两个字,她说:“我的名字里也有一个南,这般叫你的时候,就像在用我的名字唤你,真好!”
她显见得极喜欢这个称呼,喜欢到连连喊了十来遍,孟疏被她闹得心烦,转而问起她的小字。
慕南烟没有隐瞒,“我及笄时他们给起了一个,但我觉得不好听,就自己改了一个。”
“叙晚。”她揽着孟疏,缓缓念出一句诗:“肃肃花絮晚,菲菲红素轻。”
她感慨着:“我与你相见的时候,真是太晚了。”
这句轻飘飘的感慨落进孟疏心头,却觉出了莫名的沉重。
这千百年来,她就遇见这么一个慕南烟,或许也是这漫漫仙涯中唯一的一个慕南烟了。
往往意乱情迷之时,即便是千年老成的孟疏,也会忍不住感慨一声。
真的,太短暂了。
......
千千被迫“自愿”跟着玉素琯到达京城后,由一开始的惶恐不安,到后来的完全适应,现在甚至有些享受。
降妖师大会汇聚天下高手名家,玉素琯作为玉氏的天才和毫无疑问的继承人,受到了极高的关注。
因此,玉素琯每天都很忙,忙得没空管千千。
为了防止千千乱跑撞到降妖师脸上,玉素琯许以“重利”,以每日都给她一滴自己的血作为条件,让她待在房间里不准出门。
又考虑到千千实在无聊,玉素琯还会时不时带新鲜的话本给她看。
千千不用像从前跟着孟疏那般东奔西走讨生活,每天还有极为精纯的血气供她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