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重地喘息着,透支的力气让她连手指都抬不起,只能更深地陷进孟疏的怀里。
汗湿的云锦寝衣与孟疏的素袍贴在一起,湿冷与温热交织。
疼痛暂时退去,留下无边无际的虚脱,和一种轻盈的安宁。
她能清晰感知到那温热干燥的手指,正如何细致地抚过她的背脊,带来令人战栗的舒缓。
慕南烟涣散的瞳孔里,终于重新映出了孟疏的影子。
月光偏移,落在孟疏低垂的侧脸上,照亮她长睫下专注到近乎凝固的眼神。
流露出的仙力带着淡淡的千金光泽,溶溶如波纹般镀在孟疏的身上。
“神仙,你来救我了?”慕南烟轻笑启唇。
她累极了,说话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几分像是撒娇,又像是埋怨。
痛了这么久,你怎的才来?
孟疏见她缓过来了,收了仙力,此时也有些疲倦脱力。
她抱不住慕南烟,被怀中的人压得躺在了衾被中,却也没有将人推开。
“好了,睡吧。”
慕南烟许是没力气动弹了,整个人趴在孟疏身上不挪窝,甚至还伸手揽住了孟疏的脖子。
她的脑袋在孟疏颈侧蹭了蹭,得寸进尺道:“你会在这里陪我吗?”
她问得小心又认真,像是个怕黑的小孩不敢一人睡。
孟疏想推开她的手顿了顿,终究还是心软了。
“好。”她无奈地为慕南烟擦去额头的汗水,又将锦被拉过来盖在两人身上。
慕南烟得到了许诺,放下心来,眼一闭,便昏睡了过去。
床帷层层叠叠,锁住了这一方安详静谧。
慕南烟睡得香沉,她的头紧紧挨在孟疏的颈侧,带着微微濡湿的温热气息,如同被雾水蒸过的兰花。
浅淡的呼吸铺洒在孟疏的脖子上,令她连静心入定也不能。
她睡不着,也不用睡觉,这般被人抱着同卧也是头一遭。
她有些不适应,却也只是静静忍耐着。
等到肩背有些酸麻了,孟疏才将熟睡的慕南烟托到身侧安置好,为她掖了被角,走出卧房。
由于不确定今夜慕南烟还会不会发病,孟疏没有离开她的房间,而是坐在了窗前。
孟疏打算盘膝入定,却试了几次也不成功,睁眼时,窗边已经晨光熹微。
慕南烟尚在沉睡,孟疏也不打扰,她起身舒缓了一下筋骨,闲闲地在房中逛起来。
除了平日香火供奉之外,孟疏极少进慕南烟的房间,像今日这般细致地打量还是头一次。
房间很大,布置却极为简洁,除了日常用具之外,唯有的陈设就是墙上的一把古琴和一整面墙的藏书。
孟疏从未见过慕南烟弹琴,倒时常见她捧书看。
巨大的书架是直接嵌在墙壁上的,上面整齐排列了各种各样的书,有的纸页泛黄看起来老旧不堪,有的却很新,从竹制到布帛再到纸质的,应有尽有。
孟疏一一看去,视线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在众多古书中,夹着薄薄一本小册,纸页尚且很新,与两旁形成鲜明对比。
她有些好奇,孟疏将它抽了出来,发现封面书着《伽蓝经》。
竟是佛门典籍?
孟疏没想到慕南烟还有信佛的习惯,只是这《伽蓝经》有这么薄吗?
她思索着信手翻开,扉页上书着一行字:
欲不可绝,欲不可早,欲不可纵,欲不可强。
这是讲的哪门子的佛法?
孟疏被这话说蒙了,下意识往后翻,入眼却是一副栩栩如生的画。
两个衣衫半解的男女坐在榻上,亲密相拥,女子眉目带着春意,似乎很是享受。
图画留白处还写着一行小字:男女和合,顺应天时,从容安徐,以和为贵。
即便是孟疏再迟钝,此时也反应过来,这哪里是一本佛经,分明是一本房中秘籍。
也不知慕南烟从哪里得来的,竟将它摆在这一堆圣贤书中,还覆了佛经封面作掩盖,真是离经叛道又胆大妄为!
孟疏捧着那书只觉得烫手,想不到慕南烟平日里看起来那般端庄的一个人,竟会偷偷藏这样的书。
真是...真是...没脸没皮!
也不知是撞破慕南烟的小秘密做贼心虚,还是那书上内容实在羞人,孟疏一时间有些心慌意乱。
她烧红着脸颊将书塞了回去,转身便见到站在玄关处倚着墙的慕南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