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食血气而生,也靠吸食血气而强大,野兽与人都有血气,但也有天差地别。
凡人之中,修道之人皆有法力,他们自幼锤炼经脉体魄,血气已经达到了极为纯净的地步。
这类人的血气,于妖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例如玉素琯的血之于千千。
活了千年的小狐狸是个又菜又怂的弱鸡,但架不住她还是个大馋鬼。
玉素琯冲着抓妖而设的法阵虽然没能抓到正主,但她纯净之极的血气却也让某个馋且自知的家伙不请自来。
“玉姐姐...你睡了吗?”
千千小小声地问,榻上的人没有反应,她的胆子便又大了些。
“玉三?玉素琯?女魔头?”
没有得到回应,千千终于确认玉素琯处于昏睡之中。
她踮着脚尖来到玉素琯榻前,夜色之下,玉素琯的脸显得有些苍白失色。
那双向来凌厉慑人的狭长双眸此时紧闭,这张脸便也掩去了那分冷硬,显得不同寻常的温婉。
“嗯,你不看人的时候,还是蛮好看的。”千千仗着玉素琯此时人事不省,十分猖狂地对她评头论足起来。
千千亮着一对灯笼般的眼,在漆黑夜色下精准地找到了玉素琯那只受伤的左手。
她蹲在榻边,抓过那只手腕。
玉素琯仍旧穿着那身玄色修士服,袖口从小臂处被紧紧束住,衬得她的手腕紧致又有力。
千千一边捧着那只左手轻轻解绷带,一边贪婪地呼吸从纱布处逸散而出的甜美味道。
即便那抹诱惑味道中掺杂了草药的苦涩气息,她也全然不在乎。
绷带被拆解开,露出玉素琯完好的左手。
她的手掌并不宽大,但手指很长,许是常年修行持剑,指节和掌心都覆着一层薄茧。
一道寸长的伤口横亘在掌心,伤口边缘沾染了一点浅绿色的药渍。
在千千的视野中,那道伤口正在缓慢地愈合,这是修行之人在入道后,所具备的强大恢复能力。
即便不上药,玉素琯的伤口也会很快恢复如初,甚至过两天后连疤痕都不见。
千千忍不住庆幸,还好来得早,不然血都没了。
那道伤口在药物的作用下,此时已经不再流血了,只有边缘处留下的一些尚未干涸的血渍。
千千也全然不嫌弃,她试探着用舌尖舔了一口,入嘴的先是药草的苦涩,随之而来的便是极为精纯的血气之力。
她从未吸食过凡人血气,更罔论这样直接将人血吃入口中,此时只觉得体验异常新奇。
精纯的血气伴随着血液特有的甜味,令千千眼都瞪圆了,兜帽下的狐狸耳朵不受控制地露了形,连身后的狐狸尾巴都钻出了裙摆,在空中无意识地摇晃。
这真是...这真是...美味啊!!
千千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食欲,将脑袋埋在那只手掌中,细细地舔舐过伤口边缘每一寸。
甜美,香醇,诱人...
千千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词汇去概括玉素琯的血液,她浑然忘我地沉浸在那抹腥甜之中,半点不浪费地将伤口处的血全部舔食干净。
可是不够!
太少了,那道剑伤再被上药处理前,就被擦拭清洗过,仅有的不过是后来渗出的。
千千不过是尝了个鲜。
她自认为自己是个有自制力的妖,孟疏叫她不要伤人,她便从不伤人,千百年来,吃的从来都是兽禽。
可如今一朝解控,那种压抑了千百年的妖性,似乎不受控制了。
此时玉素琯昏睡在榻上,对千千来说是个绝好的机会。
她只要轻轻吸一点她的血气,或者只要在那未愈合的伤口上咬一咬,就可以得到更多......
但千千终究没敢那样做,她忍着自己的食欲,忍得辛苦异常,眼角几乎沁出泪来。
玉素琯的掌心已经不见半点血渍,但千千还是舍不得放开,她嗅着伤口处残留的甜美味道,舔糖棍儿似的一下又一下,喉间还发出舒适的呼噜噜声音。
夜色之中,玉素琯悄然睁开双眸。
刚从昏迷中清醒的她,尚且有些恍惚,掌心源源不断的湿热痒意,扰得她无法安寝。
感官随着苏醒的理智逐渐回笼,那种痒意越发明显清晰。
有个黑幢幢的身影正抱着她的手,小狗般舔舐着她的掌心,濡湿的温热轻柔拂过肌肤,口中呼出的热气反复蒸腾其上,几乎要将那块皮肉烫熟。
热度顺着左手掌心,沿着经脉传达到面颊,令玉素琯乱了呼吸,偏对方一无所觉。
那人背对着玉素琯,她无法看见正脸,但从那熟悉的身形和气息中,玉素琯隐约猜出是谁。
“千千,你在做什么?”
因为昏睡,玉素琯的声音有些滞涩沙哑,还忍耐般地带了些喘,全不似平日里的清冷疏离。
她的音量不大,但却宛若惊雷般炸响在千千脑子里,令尚且陶醉在那诱人香甜中的小狐狸瞬间炸了毛。
被发现了!!
玉素琯清晰地感知到千千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好似被施了定身术一般。
掌心的湿痒跟着消散,只留下丝丝凉意,蒸发成淡淡的遗憾,令玉素琯忍不住蜷了蜷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