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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萍来找孟疏,说慕南烟叫她过去。
孟疏有些意外,她以为慕南烟会彻底远了她,毕竟前日里,两人相处在她看来算不得愉快。
不知道慕南烟忽然召她去是为的什么。
罢了,她好歹起了誓护她周全,且去瞧瞧。
慕南烟坐在窗下看书,孟疏进屋的时候,见她手里的书纸页都泛了黄,显见得有些年头了。
也不知里头写着什么,偏她看得认真。
“郡主找我。”
慕南烟放下书,理了理衣袖站起身来,她穿着天水碧的烟罗曳地裙,青丝松松束在脑后,如瀑般长长垂到脚踝。
她手中捧着一个精巧的小匣子,抬步朝孟疏走来,烟罗浮动,如烟似雾。
“古书云,世间生有一种恶妖,夺生人之皮用于己身,遂化为其人,难辨真假。”
慕南烟幽幽看向孟疏,“你既不是柳桐,却又生着柳桐的模样,你是那恶妖吗?”
孟疏的视线逡巡着慕南烟,那张不施粉黛的脸上除了平静竟还掺杂着一丝好奇和兴奋,唯独不见恐惧。
她笼在袖中的手指拈了拈,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慕南烟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她扬了扬唇角,“无妨,待我一探便知。”
话落,她手中的匣子揭开,一条镌刻着细碎符文的皮质绳索飞出,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朝着孟疏缚来。
孟疏没有躲开的意思,反而稀奇地看了一眼凡间的玩意儿,“捆妖索?你竟会有这种东西?”
“我出自皇族,总会结交到一些修道世家,有这样的东西很奇怪吗?”慕南烟微微歪头,问孟疏:“你不怕?”
孟疏无所谓,这东西能捆住妖兽,但对她没用,不过她倒想看看慕南烟要做什么。
于是她反问道:“若我真是妖,你就不怕我吃了你?”
慕南烟围着孟疏走了一圈,一边观察捆妖索,一边理所当然道:“你不是说不会让我死?”
孟疏:“......等等,你在做什么?”
慕南烟的手指,正以一种柔缓又认真的力道,在孟疏颈侧那片肌肤上缓缓摩挲。
她的指尖微凉,一寸寸碾过孟疏的锁骨。
“嘘。”慕南烟凑近仔细看指下的皮肤,清浅的呼吸落在上面,引得孟疏忍不住有些战栗。
“画皮妖的接缝,往往在颈侧、肩胛、或是......心口。”她的语气轻柔,如同探讨某种精妙的工艺,“你这张皮,匀净得过分,我得细细地找。”
她的手指,沿着那臆想中的“接缝”轨迹,从颈侧滑至肩头,指尖勾起孟疏素色裙衫那纤薄的布料,指腹似有若无地擦过其下绷紧的肌肤。
衣料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窸窣声,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里,被无限放大。
孟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自千年前成仙后,她便独来独往,虽后来与千千结伴,也从未与人如此近距离接触过。
慕南烟此时所为,叫她有些难言的窘迫。
偏偏慕南烟的神情那样认真,眼神清亮,毫无狎昵,仿佛真的只是在完成一项至关重要的验证。
“这里不是,难道...”
“好了,够了!”眼看着慕南烟的手越发往下,孟疏败下阵来,当着慕南烟的面,换回了本来的模样。
慕南烟就见原本的柳桐变得身量纤长,生着柳眉杏眼,唇若红樱,白皙的面颊此时染上绯红。
真是个漂亮的妖怪!
然后那无往不利的捆妖索,便从漂亮妖怪身上松脱了下来。
慕南烟眼眸瞪大,有些惊疑。
孟疏见都到这一步了,也没什么好瞒,她呼出一口气,想要连带着将身上莫名而起的热气也呼出去。
“我并不是什么妖,而是仙。”
“仙?”慕南烟琉璃样的眸子亮起细碎的光,探究般地看着孟疏,“你说你是神仙?”
孟疏点头。
“你可能治好我?”
“不能,我法力低微。”孟疏诚实回答,又觉得这样说有些掉价,于是找补,“不过你命数已定,我即便能治也不可妄加干涉。”
慕南烟若有所思:“那我还能活多久?”
孟疏将“半年”两个字在舌尖来回绕了两转,望着慕南烟,终究没有说出口,“只要你勤加保养,会多活些时日。”
慕南烟轻笑一声,“你看,既不能也不知,你哪里像是个神仙?”
孟疏:“......”
这时下人通传,说有客到访。
慕南烟的兴味忽然被打断,有些不满,她语气恢复矜贵疏淡,“什么人?”
“玉家的三小姐来了。”
慕南烟理了理衣襟,转头看了孟疏一眼,“你跟我去。”
玉素琯带着千千来见朋友,千千打死也想不到,她的那个朋友就是这别院中的郡主。
当慕南烟带着孟疏来见客的时候,千千看着变回真身的孟疏,眼都瞪大了。
短短三天不见,都发生了什么?
不是说好的扮作柳桐,骗得郡主供奉吗?
而孟疏也早从慕南烟口中得知,这位玉三小姐乃是出自降妖师世家的天才。
当她看见垂头耷脑跟在玉素琯身边的千千时,也震惊了。
不是,短短三天,这傻狐狸怎么就撞到降妖师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