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真敏感地缩了缩手肘,有点害怕闵周的气息,磕磕巴巴继续讲,“也感谢,你。”
闵周轻呼,低头捡起锦帕,坐直掸掉灰尘。他碗尖上也躺着一个蜜色鸡翅,上嘴唇碰下嘴唇,干巴巴道,“不用谢。”
虞真夹了菜,温居饭就开动了。
闵周饥肠辘辘,尝了几口,新鲜的味道打开味蕾,竟没觉得三菜一汤太朴素。
叫嚣的五脏庙稍稍得到安抚,处处违和的陌生感刺出。
除在外的无可奈何之地,身侧侍者行事妥帖入微,他从未有过如此遭遇。
鸡翅带着骨头,没人先帮他脱骨,他夹起来咬,筷子打滑,差些掉出碗。
待细细吃净,加到碗里的排骨又成了麻烦。
肉是熟了,但是炖的时间不够长,这块肉连着软骨,咬出咯咯声,肉依然和骨头密不可分。
升温的面皮和白锅底的一点一点清晰冒出的水泡没什么不同,咬几下,声音从口腔传到脑中,差不多和震雷响媲美,煎熬的几声过后,终是咽了下去,仍感余音环绕
他瞥向其他人,虞真左手上套上一个白而透明的五指套袋,右手夹左手拿着啃骨头,时不时又帮那猫夹菜,两张嘴还要偷闲说话,两个忙得很专注。
她们没掩饰之力,他的窘迫不知是没听见还是不在意。
他微不可查的呼出气,筷子只落向鱼和青菜,看着一人一猫叽叽喳喳,时不时也带上他说几句,他简单回应,显然无力再说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美食能治愈一般半的不开心,虞真被鸡翅的味道牢牢捕获,沉浸在美食里。她一个接着一个啃,嘴唇粘上一层亮色汤汁,每一口都透露出她的满足与享受。
盘里的鸡翅只剩一层垫底的时候,虞真盯着自己面前的骨堆,再看团团和闵周面前少的可怜,不好意思地换起公筷。
闵周拒绝再度失礼,于是盘里的五个鸡翅,她一个一个夹到团团盘里,越夹越眼巴巴的,速度迟缓。她已经吃了很多个了,可是她好想再吃一个。
犹豫着,挣扎着要不要。她低头看了看木珠子,没有问团团拿主意,最后一个鸡翅留给自己。
手上的鸡翅,她也想要,既然是她分的,分给自己一个吧。
待餍足地放下碗筷,时间已经不早了。
虞真突然面临一个问题,吃完了要清洗厨房呢,也想要组装摇椅,她已经向木匠师傅学了两遍,她已经迫不及待安装了。
她恋恋不舍放弃先组装,只得去打扫厨房,摇椅晚些安装没什么,如果不及时打扫厨房,小屋会发臭的。
闵周一问,她指了指客厅里一袋子木头锤子凿子,骄傲的说她学会了做摇椅。
片刻,客厅闵周当当当的敲着木头,厨房虞真在刷刷刷洗着锅碗瓢盆,两人互不交流,声响却融成一片。
菜品是半成品,需要洗的东西少,虞真在团团的指导下,刷刷洗完,还有空吹了几个泡泡。
拖完地,闵周还在当当当,虞真抱着团团凑过去。
生疏的拼凑,一看就没学过。
“哥哥,我和木匠师傅学过,让我来吧。”虞真兴致勃勃想要上手。
微湿的手指葱白水嫩,木刺一扎皮薄肯定出血,多疼。
闵周一个男子,怎么让家里的女子干这些。他不容质疑道,“我装就行。”
虞真并没有放弃,他们可以一起呀。哥哥明明就没学过,她可以教他。达者为师,教出口的知识会理解得很牢固,团团说的。
她连忙翻出木匠师傅画的图,“哥哥,你看,我们有图有编号,这个结构是先放七号木头,如果先放这个就敲不进去……”
她指这个木头那个木头说的很详细,不止问频繁问“我说得清楚吗?”时不时还看着闵周的脸色,观察他是真懂还是假懂。
等装好了,她拍拍闵周的肩,鼓励道,“太棒了,你学得真快。”
然后学着团团的话夸赞,“看,方才做得慢是因为哥哥没学过这个编号画图的知识,没见过木匠师傅组装,我传递知识之后,哥哥就做得好极了。”
登基五年的景元帝闵周:“……”
舒缓的曲调,不大的屋子,妹妹纯净的脸上每一个表情都太浅显易懂,真的把他当学子,单纯想教懂他,发自内心的鼓励。图纸被铺在地板上,闵周一边看图一边听虞真叭叭说着。看完图纸,组装并无难点,他默许纵容着虞真过一把教师瘾,他温和地顺着她的话细问一些简单的细节,称职的当着一个被孩子哄了“小孩”,倒让他有种熟悉的简单真实。
像谁呢?他额头一跳一跳的,怎么有些像风琦那小子。
装完,虞真兴奋的要让哥哥试试这个摇椅好舒服,可以在想事情的时候摇一摇。她兴奋的小脸停滞,想起了她的烦恼。
闵周:“怎么了?”
虞真低头摸了一把坐在身边的团团,低眉耷眼的不说话,说了团团讨厌她怎么办呢?
“你可以悄悄和哥哥说。”闵周一个眼神,团团瞬间配合装做玩摇椅,自己跳进去摇来摇去,玩了会儿似乎不够尽兴 ,跳着去找摇椅垫子。
虞真见团团离开,放松的叹了口气。
怎么愁的皱着脸,闵周担忧她被欺负了,一直追问。
团团讨厌她,她会很难过,如果是哥哥的话,会难过但不会很难过,哥哥知道了会怎么想呢?虞真挣扎着,经不住几次询问,细作接头似的观察团团离她好几步远,整个头都买进去包袱翻东西。
她立即凑过来,贴着闵周的耳朵,一张一合,热乎乎的气息穿进耳道。
闵周还未来得及说她男女有别,她就一脸紧张,故作迷障哒哒跑开,去找猫。
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