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她家小姐妹大抵是没机会了。
宣王竟连此事都能容忍,不敢想他们私底下究竟是如何相处的。
胡流云神色复杂地转头看了眼杜青初,见她神色痴迷地看着韩云暻的方向,无奈地摇摇头。
青初什么都好,就是非要追在宣王身后这点不行。
她在想什么韩怜姝并不知道,桌上摆着果子和花生,韩怜姝正小口小口地叉着吃。
很快就见了底。
正愁没得吃了,机会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韩云暻的位置本在左首位那张空桌,只是他却走到韩怜姝对面那张桌,俯身同桌子的主人说着什么。
桌子的主人脸上冒出冷汗来,飞速地瞥了眼韩怜姝,讪笑着点头。
他正要站起身,被匆匆赶来的李钰衡按住了肩。
李钰衡:“哪敢叫王爷在此落座,是家妹考虑不周了,排错了位置,王爷您往前落座,我给表小姐和胡小姐换个位置。”
韩云暻状似纠结地看了眼韩怜姝,才勉勉强强接受了这个提议。
“有劳。”
对面坐着的不是韩怜姝,那算他白来一趟。
韩云暻往首座走去,在兄长的怒瞪之下,李钰莹也无奈地去劝说着杜青初。
“青初,实在没办法,是宣王想和怜姝面对面坐着,你看看……”
杜青初咬牙:“当众下本小姐的脸,这妮子真是好心机,好手段!”
李钰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表达换座意愿的是韩云暻,主动提议的是他家兄长,怎么也牵扯不到韩怜姝头上去。
比起生气,还不如先想想会不会是那件事情败露了,才叫宣王心生了厌烦……
再加上等散了场,韩怜姝回去一告状,那巴掌虽说没落下去,但到底是扇了,这不明摆着打宣王的脸吗?
李钰莹在这边叹气,白菊也没闲着。
表小姐前些日子天天给她们这些当奴才的撒钱,一撒就是一大沓票子,盒子里的首饰也随意她们取用。这么好的主子,偏叫别家的小姐欺负了,她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趁着左右婢女都在传菜,谨慎地后退到角落中,喊来霖鱼,将此事告知了他。
霖鱼闻言,神色愤慨,也不用她提示,扭头就找韩云暻去了。
对于他们做的事情,韩怜姝一无所知。
她换到了杜青初的位置,桌案上的水果也重新换了一碟,又能美滋滋开吃,韩怜姝心情大好。
除了正对面坐着韩云暻一直盯着她……让她有几分别扭。
韩怜姝:……看我干什么。
主座之上的李钰衡斜眼瞥见韩云暻神色无异,暗自松了口气,转而看向众人朗声道:“久不与诸位同座入席,今日适逢腊梅花开,有幸于此共聚一堂,乃某之荣幸。”
话落,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为表尊敬,宾客们也纷纷举起杯饮下,就连韩云暻也不例外。
韩怜姝看大家都在喝,低头看向那一小杯的清酒,沉思片刻,也不再犹豫,一口喝了个干净。
这一幕恰好被韩云暻看在眼里,他眉心一跳,生出些不妙的预感,但左右想了想,为防止意外,宴席上的酒度数都不高,喝那么一两口没关系的。
遂不再管,撑着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身边找他攀谈的人。
一饮毕,韩怜姝意犹未尽地舔着唇。
这东西甜甜的,和素日里的饮品并无区别。韩怜姝没忍住,自顾自又给自己倒了几杯。
她左手侧此刻坐着的是李钰莹,眼看着韩怜姝连着喝了几杯,颇有些忍俊不禁:“你这喝法倒叫人以为是宣王亏待你了,府上都不给你喝的吗?”
“对呀。”韩怜姝十分认真地点点头,“他不给我喝酒,我也是头一次知道能这么好喝。”
李钰莹:“……”
见韩云暻也没出言阻止,她便也不再管,只嘱咐韩怜姝别太贪多,便回正了身体。
那头李钰衡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就叫下人端上来了几张桌,再摆好笔墨纸砚,青年才俊们往前一站——
此次赏梅宴的真正目的才是开始了。
以梅作诗,以梅作画。
大家其乐融融,也不拘于座位上。
于是几位公子相互对视一眼,端着酒就去了韩云暻座位边恭维。
李钰莹去找了杜青初,杜青初踌躇着也想去找韩云暻,唯有韩怜姝,坐在座位上一杯接着一杯,乍一看还以为是借酒消愁。
走近了才知道——
这妮子早就喝上头了。
酒壶空了,一滴不剩,她就抱着李府婢女的手不放,撒娇求她再拿一壶来。
那婢女骤然被她这样一抱,吓了一跳,接着就是韩怜姝浑身香甜的气味侵袭而来,她的心跳如擂鼓般,根本听不进去她在说什么。
只能僵硬着点点头,手中被她塞入空酒壶,再被僵硬地推着离开。
走出宴席后,她才清醒过来,拍着自己发热的脸莫名羞赧。
韩小姐……长得真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