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如洪水般汹涌,哭声也越来越大。
她身后,韩云暻站在床边,绝望地抹了把脸。
鸡毛掸子被他丢到了一边去。
他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鸡毛掸子了。
作为吵架中发火的那一方,突然哭出来很丢脸的好不好!
只是韩怜姝显然没有停下的意思,韩云暻也得跟着哭。
他声音里带着点鼻音,握着她脚腕的手松开了:“我的错,是我不该打你。”
“……”韩怜姝脸上还挂着眼泪,她眼底浮现一点狐疑,于是趁着韩云暻没反应过来,她骤然扭头,果真在他脸上看见了眼泪。
眼泪?!
韩怜姝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你哭什么!该哭的是我才对吧!”
被打的哭就算了,打人的怎么还哭?
这也要哭吗??
韩怜姝实在不理解。
见被发现,韩云暻挺直了背,恨不得现在遁地就走。
他不说话了,韩怜姝皱起眉用脚踢了踢韩云暻的小腿:“你几个意思,我欺负你了没你就哭,我哭还情有可原,你犯的什么病?”
韩云暻握住她的脚腕制止了她的动作,略微叹气,带着无奈说道:“我只是担心你。你被掳走丢了,受了伤磕了碰了,我还要心疼。”
“若有人拿你威胁我,不管是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的,只是你其中受的委屈往后怎么补都补不回来了。”
尤其是韩怜姝生得漂亮,若落入了哪个贱男人的手里,会发生什么也是他无法预料的。
届时真出了事,后悔也来不及。
不过这样的恶心事韩云暻还是没说。看着她单纯的目光,最终也只是叹口气,在床边蹲了下来。
他握着韩怜姝的手摩挲着:“这件事是我错了,我不该骂你罚你,不该凶你,更不该看丢了你。”
“我不拦着你出府,但是下次不要再离开我的视线了。也不会把厨子赶出去,不让你吃美味,你多听话点,好吗?”
韩怜姝显然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见韩云暻都服软了,自己也顺着台阶往下爬:“好吧,原谅你了!”
韩云暻听见这话哭笑不得。
自己跟失了智一样,非把这妮子捧着,生怕她有一丁点的不高兴。
可怕得是,他竟为此甘之如饴。
韩云暻无奈地给她擦掉了眼泪,不料才将帕子丢到小桌上,韩怜姝就凑了过来。
白净的脸蛋在他面前骤然放大,她伸着手擦拭着他的泪。
这眼泪非他本愿,自己也没有想哭的意思,但韩怜姝显然是带了几分心疼的。
心疼?
韩云暻内心涌上了几分喜滋滋的意味,一言不发地任由她用双手将泪水擦了个干净。
她叹口气,说道:“虽然我没有错,但是你下次也不要哭啦。这有什么好哭的,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谈的吗?”
韩云暻:“……”
无言以对。
*
昨夜争吵声整个院子里伺候的下人都听了个清楚,但嬷嬷见势不对,叉着腰就把他们都赶走了,不许他们多听,不许他们多嘴,叫他们捂了耳朵滚远点的。
由于嬷嬷因着伺候韩怜姝的关系身份也因此水涨船高,说的话自然是带了几分威慑力的,他们喏喏应声,连忙退了出去。
只留嬷嬷一个人在外候着。
好在那两人最后也不知是谁先服软的,声音渐渐停歇了,嬷嬷一颗心才算是落了地。
直到第二日太阳升起,韩云暻先起去了书房,临走前不带情绪地瞥了眼嬷嬷:
“白菊去受罚了,这段时间就由你来伺候着,若让她翻墙跑了出去,你也去领罚。”
话落,他正要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跨出去的步子又落了回来,不甚自在地咳了一声:“你那个,鸡毛掸子日后不要在本王面前出现,本王看见一次扣你一次俸禄。”
嬷嬷不理解,鸡毛掸子招他惹他了?
但他是王爷,自己不能违背他的命令,只能应下。她行礼点头道:“是……”
她目送着韩云暻的离去,又在房外守了几个时辰,眼见前院侍卫匆匆跑来,嘴里喊着:“府外有位姑娘求见表小姐,王爷叫我来问问表小姐见不见……”
嬷嬷有些狐疑。
表小姐何时在府外认识了别的姑娘?
身后房门也是这个时候被打开的。韩怜姝声音里还带着点儿才睡醒的朦胧,满眼惊喜:“见!见!叫她稍等片刻,我马上就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