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他在干什么?
韩云暻动作顿住,他做贼心虚般收回了袖中,握拳放在唇边,假意咳了两声:“不管怎么说,我是不会同意的。”
韩怜姝很不满意,非常不满意。
她看出来食物完全没有要和她相处的意思。
那怎么行!
族长说了,最好能时时刻刻和食物黏在一起,等到食物会开始主动黏着她的时候,就可以开始大吃特吃了。
她看得出来自己一扯嗓子开始哭,面前的食物就会手足无措,于是嘴巴一瘪,就要张开嘴继续嚎。
韩云暻抬手捂住她的嘴。
“不许哭!”
他的手遮住了韩怜姝的半张脸,抬眼一看,心跳乱了几分。
明明自己也不算很黑,此刻却在她的衬托下,活脱脱像个野小子。
就是话本里高攀世家小姐的乡野村夫。
想到这里,韩云暻脸一黑,顿时将手挪开了。
韩怜姝以为他仍要选择离开,干脆抬手圈住他的脖子,用自己的力气扣着韩云暻不让离开。
韩云暻沉默片刻后开口:“你还不懂事,不知道我们这样是不行的,传出去你的名声怎么办?”
“你的清白,你的未来,不能毁在我这里。”
“你还以后还要嫁人的呢……”
说到这里,韩云暻脸一黑,瞬间就理解了别人家兄长为什么对姑爷是鼻子不是脸的,百般刁难,还不乐意让妹妹嫁人。
他现在真能理解了。
换个谁来娶他都觉得像是在糟蹋韩怜姝。
不行。韩云暻立马改口:“嫁人不行,跟别的男人走太近也不行!”
韩怜姝都被他说困了,眼皮子耷拉着,手还不舍得松开,拉着他往下扯,非要他上床躺在身边。
食物,真吵啊。
韩云暻声音一哽,心也软了下来。
“……最后一次,明日不许了。”
他合衣躺下,给韩怜姝掖好了被子,自己也起来了困意,闭上了眼睛。
入睡前,他迷迷糊糊的脑子闪过一个想法。
为何她爬上树的时候,自己一点感觉也没有?
这想法转瞬即逝,被很快就沉入梦乡的他抛之脑后。
*
趁着正好最近不忙,韩云暻说做就做,派人去给锦州有名的几位先生寄了信,希望他们来教导一下家中表妹。
虽然表妹有点笨,但该有的酬劳绝不会少。
只是明年就是科举考,几位先生手下有好多个学生,实在是抽不开身来。
先生派来的弟子连连道歉,韩云暻表示理解,放了他们走。
有名气的先生请不到,若寻个普通先生,就教教练字的话,韩云暻又觉得不好。
再怎么说韩怜姝现在姓韩,跟着他的姓,那给她的东西就不能太差,要拿也要拿最好的。
而且普通先生的秉性他无法保证,一个陌生男人和貌美少女共同相处……不行!
绝对不行!
韩云暻撸起袖子决定亲身上阵。
于是用完早膳后,韩怜姝就被他拉着来了书房。
她还抱着点心在啃。
这是昨夜嬷嬷给的那款,实在好吃。早上起了床,韩怜姝指了指空碟子,张开嘴巴,摸摸肚子,嬷嬷就看懂了。
让人去把这点心又做了好多份来。
管饱。
此刻,韩云暻将宣纸铺得平整,拿镇纸往上一盖,接着抬起头,就看见了吃得满嘴碎屑的韩怜姝。
“……”
他把韩怜姝带来的那碟点心抢走了,让磨好了墨的霖鱼一起带出去。
见点心被抢了,韩怜姝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可置信。
她,她还没吃够呢!
她还要吃啊!
她没说不吃啊!
急得韩怜姝都张口说话了,直说:“吃!”
“吃!”
“吃!”
韩云暻趁乱把笔塞进了她手中,拉着她来了桌前。
韩怜姝从前在族里不曾见过这东西。
魅魔一族根本不需要记载历史。那东西总会有人替她们记下,比如某月某日又欺骗了谁的心啦,又吃了哪家的男人呀。
那群好骗的笨男人一边痛骂她们,一边又忍不住写了许多有关她们的故事。
反正够用就行。
此刻见到这东西,倒是有几分稀奇,瞬间就忘了点心的仇,直勾勾盯着韩云暻拿笔的那只手。
韩云暻一笔的动作一顿。
又故作若无其事地落了笔。
韩怜姝。
韩云暻。
他指了指上面:“韩怜姝。”
指了指她。
又指了指下面,指了指自己:“韩云暻。”
韩怜姝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两天食物总是对着她喊这三个字,是在叫她对吗?
就像族长喊她卿卿一样。
食物把她叫做这个……韩怜姝?
她们并没有名字,每个人都是“魅魔”,也只是“魅魔”,不会再也别的身份。
只是族长格外喜欢她,也更偏爱她,于是学了人类的昵称,喊她卿卿。
韩怜姝。这算是名字吗?
她张开嘴,在韩云暻带着期待的注视下,一个字一个字念了出来:“韩,怜,姝?”
“韩,云……暻。”
好……好!
韩云暻莫名有些感动的情绪。
这只是一个开始,他真没有养到一个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