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韩云暻就后悔了。
让蠢蛋回答问题好比让寡妇喊她丈夫出来,做的全是无用功。
他换了个浅显一点的方式。
韩云暻招招手,示意她走到身边来。
卿卿看懂了,她看食物暂时没有想要生气的意思,三步并作两步就跳到了床边蹲了下来。
噢……食物披着头发也很好看哎。
韩云暻看出了她眼里的喜爱,一时间有些语塞。
他对个蠢蛋那么凶,是不是有些没必要?
他又不是什么很无情的人,这般为难个脑子有问题的少女,是他的错。
但接连两次丢的脸不能这么算了,韩云暻故作凶狠,伸出手虎口张开,捏住了她左右的脸颊晃了几下:
“真不知道是谁把你丢过来的,折磨我倒是很行,若那人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我承认他很高明,手段很有效果。”
卿卿咕噜咕噜,学着食物的声音含糊着说了几个字。
韩云暻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的确很有欺骗性。
要不然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就会下令给她上刑,严刑拷打问出幕后主使了。
也许他从一开始就心软了。
还好没这么做。
一个笨蛋能知道什么。
“算了,还是还不回去了,姑且留下来罢,府中不缺你一口饭吃。”他把自己劝服了,十分自然地接受了卿卿留下来的这个事实。
指腹的触感柔软,韩云暻没忍住多掐了两把。
掐完了才想起来面前人再怎么说也是个小了他几岁的女孩子,这般行径和流氓有什么区别。
他慌乱地松开手,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的脸怎么也有种被轻轻掐过的感觉?
韩云暻不信邪,掐了把自己。的确是这个触感没错,连带着力度也相似。
韩云暻:“……”为什么还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手撑着床,直起了上半身,另一只手伸了出去,捏住了卿卿的鼻子。
……完了。
他和傻子共感了。
卿卿咕噜咕噜,脑袋歪歪,眼神无辜又疑惑。
不过,族长心情很好的时候,也会这样对待她,捏捏脸蛋,捏捏鼻子。
所以现在食物的心情,也很好吗?
卿卿看了几眼,倒没觉得他心情有多好。
韩云暻有些绝望地长叹一声。
这下是死也不能放她出府了。
方才他的指尖才触碰到少女的鼻子,自己就同样感受到了触碰,只是感受十分微弱,若不仔细还真不一定能发觉。
稍轻的触碰感受会被削弱,但若换成别的,刀剑在她身上划过……他的感受还会这样轻吗?
韩云暻赌不起。
于是就这样从可以留下她,变成了必须留下她。
否则让不怀好意的旁人看透了这个秘密,抓走少女折磨,将来受难的还是他自己。
……韩云暻再一次觉得,当初不答应赵家的邀约,是一条多么正确的道路。
他叹口气,对少女说:“你日后受了什么委屈尽管来找我,我替你出气。”
想了想,韩云暻又闭了嘴。
这傻子听不懂话,说这么多干什么。
他揉着脑袋,叫了声:“霖竹!”
门外守着的霖竹推门而入。
霖竹是个哑巴,做事也很哑巴,总是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让人很容易忽略他。
哑巴伺候蠢蛋,折磨的就不会是自己了。
他指了下卿卿,说道:“带她去别院,让人收拾间干净的屋子出来,让她住进去。”
霖竹颔首领了命,接着目光转向卿卿。
少女目光警惕,看了看韩云暻,又看了看霖竹。
他们想做什么?把她带出去丢掉吗?
绝无可能!!
霖竹显然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他见卿卿没有反应,伸手就要来抓她。卿卿逃避抓捕还是很在行的,在逃离族长的喋喋不休时就练出了一身的本领。
此刻如水中鱼一般,脑袋一缩,手肘一撑,借力就跳进了床内侧。
她和霖竹间,隔了个韩云暻。
韩云暻和霖竹面面相觑。
这……
眼看霖竹这个死脑筋,弯曲了膝盖也要爬上床抓人,身后卿卿又双手一伸,抱住了韩云暻的腰,闷哼着撒娇,脸埋在他背上蹭了又蹭。
韩云暻身形一僵,下意识咽了下口水,接着眼疾手快地拦下了霖竹上来的动作:“……你先出去。”
霖竹依旧是颔首领了命,一点多余的情绪也没有,果断地收回了膝,转身就走了。
韩云暻松了口气,有些庆幸今日轮到的是霖竹值夜,不会把这事说出去。
等到霖竹走出房、关上门,韩云暻才扒开卿卿的手,转过身看她:“你要跟我睡?”
韩云暻神色古怪:“把你丢过来那人没教过你吗?男女大防,你我就不该离得这么近。”
卿卿才听不懂人话呢。
她用行动表达了态度,一躺,一捞,柔软的被子就盖在了自己身上。
态度明确,摆明了就要躺在这里。
韩云暻:“……”
行,那他走。
只是他才表现出这个意图,卿卿的动作就比他更快——
她飞速挪了过来,双手抓住了韩云暻单薄的里衣。
韩云暻:“……”
他赌不起这衣服材质和少女谁的力气更大,赌输了还得出一次糗,尽管这里就一个人……那!也!不!行!
韩云暻认命,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走,我留下来,行了吧?”
卿卿笑眯眯。
族长说,这个叫……温水煮青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