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亓祈莫名其妙，“和大悦广场有啥关系？”

“自雪鹰开设斗尸场，平均每日死两人。”裴预说，“至今为止，雪鹰登记在册的猎尸人员已由624人降为483人。”

亓祈一怔，想起了队长唐成峰曾经向他提过的事，他撑起身，望着裴预说，“大悦广场丧尸外逃期间，半个月，猎尸小队新生力量死亡过百！”

裴预没有讲话，他的手指从柔软发顶划到了小猫眼角。

一双圆圆的眼睛，正缓缓睁大着，浅褐色瞳孔也在一点一点聚集收缩。

像宝石。

宝石释放着华美的光彩，名为惊惧，亓祈难以置信道，“那些丧尸不是外逃，是有人故意放出的！”

“是。”裴预淡淡道，“我放出的。”

“滚蛋！不要乱讲！”亓祈挥开裴预在他脸上作乱的手，认真道，“你们来之前就有丧尸群了，肯定和你无关，但全部放出那次你逃不了干系！”

“凶巴巴的猫。”裴预摸不了上面，只好摸下面，“放出丧尸，是我做了坏事。”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果不是你们一次性放出丧尸，又组织猎尸小队清剿，不知还得死多少人。”

裴预嘴角微弯，手得寸进尺，“做了好事，小猫要给奖励。”

“没有。”亓祈再次挥开裴预的手，冷哼道，“你清剿那天特意给我们队伍放很多丧尸，后来又安排人把我和岩哥带出基地，劫持、关小黑屋、给我戴手铐脚镣，做的坏事罄竹难书，所以两相一抵，不奖不罚！”

“哈，好聪明的猫。”裴预笑了，摸不了上面也摸不了下面的手移向小猫的腰，“想亲。”

“不行！”亓祈松了力气，重新枕回裴预胸膛，疲惫道，“刚亲太久，缺氧，我脑细胞不够用了。”

裴预搂紧小猫的腰，“休息，睡觉。”

“睡不着。”小猫挪动身体换了个舒服姿势，“你怎么把斗尸场和大悦广场连想到一起的？你是不是知道谁在背后搞鬼？”

“不知道。”裴预说，“我只是耳闻，疫苗研发初期曾有一项计划，名为‘人类清洗计划’。”

“人类清洗？”亓祈又要撑起身体看裴预，被裴预先一步按了回去，“趴着。”

亓祈乖乖趴好，说，“我听过一个盎鲁……滨逊计划？名字不重要，反正就是把人口过多视为资源枯竭的根源，主张通过清除“非精英群体”为少数人腾出生存空间。”

“盎格鲁撒克逊计划。”裴预补充。

“对，就这个！”亓祈又控制不住地撑起胳膊看裴预，义愤填膺道，“没人能决定他人的生死，这是个人人平等的时代！”

“嗯。”裴预揽着身上的人侧翻，两人面对面躺下。

亓祈讲话方便了，小嘴开始叭叭叭，“雪狼猎尸小队少，可直接屠城获取晶核。雪鹰人口多，猎尸小队实力强劲，通过斗尸场和星鹿来的丧尸消耗战力后才能走向下一步。至于凌霄和A19区周边庇护所，因猎尸小队众多，监管严格，无法开设斗尸场，所以仅能依靠外放丧尸消减新生战力。”

“那短短几天，丧尸怎么从星鹿到雪鹰的？”亓祈直直望着裴预，还是没想明白，“它们走那么慢，总不会是有人装车带到雪鹰吧？”

裴预盯着小猫的嘴巴，耐心道，“星鹿的幸存者被诱骗逃往雪鹰，逃到斩杀线，活人变丧尸。”

“斩杀线？”

“距雪鹰三公里处，有较为明显的战斗痕迹。”

亓祈沉默几秒，忽然一个挺身坐了起来，“雪鹰如今内忧外患，随时有沦陷的风险，情况我们了解差不多了，必须尽快告知魏所长。”

亓祈说着话音一转，问起裴预，“你应该见过魏所长，他人咋样？”

“一面之缘，不知。”

“好吧。”亓祈说，“我听爸爸还有队长谈起过魏所长，都说他忠义果敢，铁面柔肠，当初是力排众议接纳逃难者，又不计生死出城救人，可以说雪鹰没有他，不会有今日之辉煌。”

裴预三字总结，“大好人。”

“对！但……”亓祈略显犹豫道，“按照孔大爷的说法，魏所长不仅点头批准了斗尸场的场地，还与斗尸场背后的人交易匪浅，我担心咱们去说，他不相信。”

“他是大好人，不是大傻子。”裴预撸小猫脑袋，“睡觉，休息，听话。”

“可我真的睡不着。”疲惫与亢奋互相搏击，争持不下，搅得亓祈难受极了，他锤脑袋，“明早还得找孔大爷拿晶核，你一定记得，我恐怕今晚会失眠，早晨不一定能醒来。”

裴预一言不发，抓住亓祈的手放下，接着取过大衣要给亓祈穿。

亓祈躲了下，说，“这个时间点儿魏所长早睡下了，我们去不合适吧？”

裴预半掀眼皮，一副“你也知道不合适”的冷淡表情，看得亓祈有些紧张，他喉结不自禁滚动，小心翼翼问，“干、干嘛呀？”

衣服兜头落下，裴预将猫裹了个严实，接着一把抄起朝门外走，“看星星。”

月黑风高夜，群星闪耀时。

看完星星，这只不听话的猫，总该安分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