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灰烬?周仲清以为简单,因为他便是凤凰血脉,总以为家族必有传承。
赵熠明知道周仲清今日一早就联系了家里,请他的母亲帮他留心此事。
但他不知道的是,世间的最后一只凤凰早已经被荆严连骨头都磨成灰饮下,凤凰骨灰确实有效,保了荆严当时寄居的那具身体百年不腐。
可是荆严太贪心了。
他不只想要百年,还想要千年万年。
所以才走到如今这种癫狂杀人的地步。
而赵熠明……他已经没机会了。
复活于他来说,已经是无望的事,而如今他能做的就是为周仲清除去这两个祸患。
赵熠明握紧手中茶盏。
周仲清瞧出赵熠明有古怪,但又摸不准他心里的想法,两人就这样各怀心事,上床休息。不过,一个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个本来也不用睡,躺在床上睁眼到天明。
苏吟秋在张守一那里听了两天经,也不知道是不是悟了,眼中戾气渐消,还主动跟赵熠明提起他投胎前最后的愿望,就是再为赵熠明唱一出戏,只是久不曾唱,恐已生疏。
赵熠明心怀愧疚,出钱包下广和楼半个月,让广和楼的戏班陪他练。
广和楼那晚被他们砸得不轻,老板收了赵熠明的赔偿,正好也要停业重装,这会儿赵熠明主动送上门来给租钱,老板简直求之不得。
水袖一丢,苏吟秋轻移莲步,好似一朵玉兰在戏台中央绽放。
周仲清在二楼包厢凭栏看着,忍不住叫了声好。赵熠明倚在他旁边,目光幽深地看向台上。
赵熠明道:“他想做傻事。”
周仲清挑起眉头,向他看来:“你怎么知道?”
“我瞎说的。”
“……”周仲清皮笑肉不笑,“你逗我?”
赵熠明对上他气鼓鼓的脸,轻轻笑了一下,随即化为一阵风而去。周仲清扑上来连个影子都没抓住,愤愤一砸栏杆,心里嘀咕着‘赵熠明你等着’。
周仲清直起身子,再度向戏台看去。
台上美人水袖翻飞,眼波流转,一滴眼泪欲掉未掉挂在眼角,眉目间闪过诀别之意。
周仲清的心紧了紧。
赵熠明的四合院中,张守一正在客房里一边擦着剑,一边在跟床上打坐的郭渊做思想工作。中心思想是宽仁博爱,人要爱,好鬼要爱,恶鬼可以适当不爱,但迷途知返的鬼还是可以考虑爱一爱。
一个道士,天天把爱不爱挂在嘴边。
郭渊听了都替他脸红,所以干脆不听,闭上双眼当对方不存在。
张守一摸着漆黑的剑身,感叹:“可惜了一把好剑,师父拢共留下这么些好东西,都被你给糟蹋了。”
这剑在郭渊与赵熠明打斗时,被赵熠明用聚满阴气的污血毁去了剑上宝光,如今跟废铁没什么两样了。
郭渊本在闭目凝神,听到这话又忍不住睁眼。
“就我糟蹋?”
他抬眸望向头顶,顶上挂有一个铁质的方形斗子,向四边发出若隐若现的金光,将郭渊笼罩在其中,不可轻易移动。
牛筋绳绑久了到底伤身,张守一心疼自家师弟,让人解开绳子,自己掏出个法器将郭渊困在床上,不能走动。
赵熠明听到这个消息时,还特意跑来观摩了半炷香,实在对这法器的效果叹为观止,转身就想把这玩意儿讨回去用作闺房之乐。
最后被周仲清拎着袖子,抓了回去。
一见郭渊向头顶看去,张守一立马心虚地低下头。郭渊冷笑:“要是师父知道你用四方天罗斗对付我,也不知道九泉之下能不能瞑目。”
张守一打了个哆嗦:“师父、师父才不会怪我,我是为你好,你入执了。满身戾气,心魔缠身。再不清醒清醒,这把除魔剑下一个该砍的人就是你了。”
“缓一缓再砍。”赵熠明从门外走进来,“这把剑下一个要砍的人,我已经有人选了。”
说罢,他随意抬手。
张守一只觉手上一空,那柄原本死气沉沉的剑凌空飞起,落入赵熠明的掌心,剑身泛起龙鳞的形状,同时发出嗡嗡铮鸣。
张守一吃惊站起:“怎会如此!”
这剑被毁去宝光,如今该是废铁才是。
赵熠明抚过剑身,笑意更深:“凡是灵器必能认主,这剑的灵识原被凡铁所困,如今我帮它毁去凡身,它自然认出了它的主人。”
听到主人二字,张守一和郭渊脸上的血色同时褪得一干二净。
张守一喃喃:“你、你果然是……”
赵熠明不等他说完,走到床边几步远的地方,长剑指向床上郭渊:“郭道长,有妖孽在外为祸苍生,我欲助你除他,你是想先杀他还是先杀我?”
郭渊紧紧盯着他,眼中是恨,是执。
太过执迷,生出心魔,反而陷住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