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仲清这才上前,眼睛瞅着鬼差刚才所站之地,拉着张守一的胳膊向他谢了又谢。
“你啊——”张守一用手指点了点他,“就只有求人办事的时候嘴最甜,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世欠了你的,早知道当年就不听师妹的话收你了。”
“这话说的,您舍得我这么乖巧的徒弟吗?”
乖巧?张守一嘴角抽搐:“这个词要是跟你有半点关系,我都不至于这个年纪就白了一半的头发。”
周仲清向他甜甜一笑,抓着他的胳膊开始撒娇。张守一最怕他来这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每回他撒娇,张守一百宝囊里的东西都要少一半。
张守一忙一把推开周仲清。
“不同你瞎闹了,这个时辰我再不睡觉,只怕没被气死,先猝死了,歇了歇了。”
张守一向周仲清摆摆手,自往房间去了,留周仲清在原地徒唤奈何。
屋内,苏吟秋至此时才回过神来,方才一直无暇问,他当了鬼才看得分明,眼前所站的分明是和他一样的鬼。
苏吟秋惶恐,上前两步抓住赵熠明的胳膊。
“怎会如此,是沈昌黎对不对?”他眼中盛满怨恨的光,“都怪我无能,不能早早杀了他,现今却害了你。”
他是如此的怨恨,恨那个悔了他一生的男人。
赵熠明凝望着他的眼睛,才惊觉自己毁了眼前人。他在苏吟秋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期待有朝一日苏吟秋能为他所用。
但那颗种子在苏吟秋心里,生根发芽,蚕食尽他全部的生气,用来供养这份无从安放的恨意。
他到去年才知道苏吟秋一直在给沈昌黎下毒,但他那些把戏在沈昌黎眼里,就跟初生的小猫在向他挥爪一般,无力得可爱。
沈昌黎从来只有中计,甚至暗中将他所下之毒,又放回了他的饮食之中,苏吟秋一直以为是自己郁结于心,才会日渐孱弱。
直到赵熠明来访,见他脸色不对,将他送去医院检查……
已经为时晚矣。
是沈昌黎害了他,但赵熠明是沈昌黎的帮凶。
是他们一起把苏吟秋逼到这种境地。
赵熠明握紧拳头,面对苏吟秋的询问,他低头喃喃自语:“我今日如此,或许是我的报应。”
“赵老板?”
苏吟秋没听见。
赵熠明抬头说没事,又握紧苏吟秋的手腕。
“你想要沈昌黎死对不对?”
他手中隐隐聚起一团黑气,若这是苏吟秋最后的心愿,那赵熠明说什么都要为他完成。
这黑气,便是他在沈昌黎心间所种死符的引子,一旦他将引子捏碎,沈昌黎便会在顷刻之间暴毙而亡。
周仲清跨步进屋,按住他的手掌。
赵熠明回头,周仲清向他摇了摇头。他方才就已经跟赵熠明说得清楚,鬼魂一旦杀人,染上杀孽沾上怨气,成了恶鬼,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他最不愿意的就是赵熠明走上这条路。
周仲清看向苏吟秋:“苏老板,我师父代你向地府求了七日的时间,这七天你便住在府中养养魂魄,师父有空会来为你诵经超度。”
“希望你能早日化解宿怨,转世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