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感像道电流,猝不及防窜过脊椎,姜恕猛地顿住,全身肌肉瞬间紧绷。
今起全然不觉,甚至得寸进尺,由轻舔转为带着力度的吮蹭,鼻尖不时拱一拱,喉咙发出满足的咕哝声。
姜恕惊愕地瞪大了眼。
这……这他妈到底什么情况?
理智告诉他应该把人推开摇醒,可偏偏悲哀的是,在今起肆无忌惮地啃他脖子时,他的手还稳稳揽住他的后背,生怕他掉下去。
姜恕痛心疾首,心想我不如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就在这时,今起那双不安分的手又抬了起来,迷迷糊糊捧住姜恕的脸揉了揉,凑到极近的距离含混又委屈地嘟囔:“成咬今,你毛呢?怎么秃了……”
睁开眼,视线聚焦的瞬间,捧在手里的不是毛茸茸的爱犬成咬今,而是姜恕线条硬朗,表情堪称精彩的脸。
!!!
今起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通红,连脖子都漫上一层血色,他猛地缩回手。
姜恕深吸一口气,笑出八颗雪白的牙齿,“嗨少爷。睡得……挺香的哈?
试图营造无事发生的氛围。
今起脸皮不薄,顺着台阶下,可一低头看清自己正坐在姜恕的臂弯,脸“唰”地黑了:“你就这么把我抱回来的?!”
想他今起堂堂七尺男儿,上次也跟姜恕强调过,居然还受此奇辱,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看他反应这么大,姜恕那点不自在反而没了,手臂一转,改成了更省力的横抱姿势,嘴角逗人:“这样是不是,体面点?”
今起气急败坏,双眼瞪得滚圆,“你他妈少耍我!”
话一说完就撑着姜恕的双肩从他怀里挣脱。
姜恕看着他的腰身在空中利落,两条长腿划出漂亮的弧线,随即凭借出色的腰腹力量稳稳落地。
姜恕有些移不开眼,傍晚的光线给今起镀了层毛茸茸的边,整个人干净得像刚从画里走出来似的,皮肤健康干净,肢体线条流畅。
唯一不足的是那张脸,写满了羞愤交加,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逗得有点过了,姜恕从善如流地哄道:“我错了,少爷。”
能屈能伸,大丈夫也。
可今起并不想让他“能屈能伸”,出手就是一拳。但姜恕是谁?总能预判今起所有招式的神人,轻松就格开了这一击。
夕阳把院子染成暖金色,夏天的乌桕树投下细细碎碎的光影。两人就在这光影里缠斗,今起招式比平时更狠,带着羞恼的劲道。
“你他妈让我赢一次是会死?!”今起气得眼角泛红,又是一记扫腿。
姜恕侧身避开,笑容恶劣:“那倒不会。”
两人又过了十几招,招招狠戾。
姜恕看着今起那副又急又气的样子,终于还是不着痕迹地露了个细微的破绽。
今起眼神一亮,抓住机会,一记肘击直冲他的侧颈,却在触及前硬生生刹住——
姜恕的耳后有道血渍,混在发根里,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
就这一瞬间的怔愣,姜恕已经锁住他所有关节。
“错了。”姜恕的声音紧贴着今起的耳廓,嗓音又沉又冷,像淬了冰的刀锋,“只要认定对方是敌人,就不能因为看见血、看见伤、看见任何你觉得可怜的东西,就心慈手软。”
锁着的力道骤然加重,今起甚至能听见自己关节被压迫的细微声响。
姜恕一字一顿,每个字都砸到今起的耳膜上,“在战场上,你心软的这一秒,足够敌人反杀你三次。你要记住,是你踏着敌人的尸体过去,而不是反过来。”
慈不掌兵,情不立事。
真正的战场永远是残酷的。心软?那只会把你逼进深渊。
今起动弹不得,夕阳照在他颤动的睫毛上,映出眼底一片混乱的光。他咬紧下唇,尝到腥甜的铁锈味,却吐不出一个字。
他忽然茫然,姜恕到底想看到什么样的他?
是那个埋头慕工大实验室、不问世事的今起?
是那个在舞台上扮演完美偶像的今起?
还是连他自己都尚且看不清自己的今起?
然而不管是什么,都不会是眼前这个因为一滴血而迟疑,因为心软而被轻易制服的今起!
姜恕把他松开,顺势躺到铺满夕阳的草坪上,双手枕到脑后,不急不缓的样子。
今起愣愣地站着,一个冰冷的念头窜上来。
或许姜恕要的从来不是他某个特定的样子,而是一个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毫不犹豫做出正确选择的武器。这个认知比刚才被锁住关节时更让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他应该远离这样的人,可矛盾的是,他想躺到姜恕身边,就在离他半臂远的距离。
晚风拂过,乌桕树的叶子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静默在两人之间流淌了一会儿。
“后颈上的伤……没事吧?”今起望着渐暗的天空,声音很轻。
姜恕挑了下眉,抬手蹭了蹭耳后:“这个?不是我的。”
他答得随意,明显不想细说。但今起没打算就此打住,他转向姜恕,目光在暮色中格外清亮:“另一批货,截到了吗?”
姜恕沉默了几秒,声音比刚才沉了些:“证据不足,暂时不能进入肇奇能源调查。”
需要证据,说明相关部门已经介入。
今起释然:“需要帮忙吗?怎么说我也是池茂青的私生子。有些场合或许今起这个身份不好使,但池茂青的儿子,说不定能敲开一扇门。”
姜恕侧过脸看他,今起躺在一片暖金色的余晖里,轮廓柔软,眼神却异常坚定。
姜恕低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把今起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很轻,带着罕见的温柔:“少爷,还不是你出场的时候。”
今起皱眉:“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姜恕望向已经浮现出第一颗星的夜空,“等到他们不再只把你当池茂青的儿子,而是真正看到今起这个名字的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融进渐起的晚风:“你的战场,不该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场。它应当立在最高处,高到对手看不清全貌,摸不着边界。”
今起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躺着,感受身下草叶的微凉,和傍晚最后一点暖意。
乌桕树的影子被月光拉长,将他们笼在一片静谧的瓦蓝里。
当姜恕以为今起已经睡着而扭头时,那双暮色中的眼已经微微眯起。
今起凉凉地问:“我就那么像苏眉鱼?”
姜恕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陆祈年这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家伙,看来恢复得不错,这么快就又乐衷于给他捅篓子了。
对付打算不依不挠的今起,姜恕决定剑走偏锋:“不像吗?看论文时眼神钉死一个点,找不到资料时满屋子游荡,生闷气时就往珊瑚礁——哦不对,就是你那个书架后面一躲,喊都喊不出来。”
今起:“……”
姜恕侧过身,手肘支着草地,凑近了些,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戏谑:“再说了,少爷,我今晚不也当了回成咬今吗?又被蹭又被舔的,我找谁说理去?”
今起的脸在昏暗光线下“唰”地通红,抬手就去捂姜恕的嘴:“闭嘴!”
姜恕笑着往后仰,轻松躲开,还不忘补刀:“说真的,少爷,我都有点好奇你家成咬今了,怎么教您这个呢?净教些不正经的。”
回答他的是今起恼羞成怒砸过来的一把草屑。
姜恕边笑边挡,伸手精准抓住今起还没收回去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足够让人停住动作。
暮色里,他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却深了几分:“少爷,下回可别认错了。我是姜恕,不是谁的替身。”
他松开手,拍了拍沾在袖口的草叶,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天黑了,回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