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因为姜恕不惜牺牲自己也要拦下脏弹而成为烛龙一员。
一切命中注定一样,注定他是为了这片土地而生。那么,如果最终都是为了这片土地,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可能只是因为那东西是未知的,想的和真正感受的总会有差别。他帮不了邬青什么,邬青自然也帮不了他,他们都需要自己跨过那道坎。
“睡吧。”今起放下抱枕,打断了邬青的思绪,也打断自己的,“明天还有操练呢。”
邬青“嗯”了一声,合上书,关了床头灯。
今起在寂静里睁着眼,听着邬青逐渐均匀的呼吸声,手指在身侧慢慢收拢,又松开。
窗外是沉沉的冬夜,很冷,也就预示着新年就要来临。那些关于血与火的答案,只能等待,等待一定的时机用子弹和生死去找寻。
隔天,早操过后姜恕恭喜他们越来越上道了,众人察觉不妙,果不其然,他们被带到了模拟训练场。
烛龙基地后勤部队有一群神人,他们巧夺天工,行动队需要的任何训练环境,无论是热带雨林、荒漠戈壁、都市巷陌,还是异国风情的复杂建筑群,他们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用钢筋水泥木板和各种复合材料搭建出来。
今起尤记得黑隼跟他们提过训练场的事,据说他们队长还是齐头带的时候,非常的年少轻狂,对工匠们建造的最高规格建筑群横挑鼻子竖挑眼,气得工匠们胡子直翘,纷纷跑到齐庆钢面前表示,管管你的兵!
众人好奇了,问黑隼,然后呢?
然后齐头哪能让工匠们委屈?马上板着脸质问姜恕哪有问题。他们的队长语出惊人道,没有地下通道。
众人叹为观止,不愧是他们队长!好奇的小眼睛又看向黑隼,所以呢?
黑隼继续说,所以齐大队长为了满足部下的要求,在厨房亮出毕生厨艺好好哄了一番工匠们,并表示只要能难得住那小崽子,事成后他愿意继续下厨。
好吧,听到这,众人已经猜到故事的走向,毕竟中秋时齐大队长突然下厨犒劳他们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吃得那叫一个“地狱走一遭”啊!
众人纷纷为工匠们的遭遇表示同情,黑隼把他们拉回来,继续说,工匠们为了能事成后溜之大吉,总之造了那种抗战时期地狱级别的地下通道,每次宣布训练结束,他们队长都一脸土色地出来,不高傲了,也不狂了。齐头揽着其中一位工匠哈哈大笑,众人也听得哈哈大笑。
然后,当天下午他们被训得特别惨,笑得最响亮的黑隼和今起最甚。
后来某天完事后,今起趴在姜恕的床上侧着脑袋,问他黑隼说的是不是真的。姜恕吻他汗湿的脊背,说哪那么夸张,地下通道挖多了哪天不小心一个炸弹,整片区域得直接塌。
今起有点小失落,姜恕继续说,不过确实弄了几条,有些感慨地说工匠们造诣了得。
今起错愕,他居然真的被难住了?
难没难住姜恕没再说了,毕竟他还是很在意自己在今起心中的形象的,所以就着反应又顶进去,今起也就没心思再追问了。
回到现在,今起惊叹地看着眼前矗立的建筑,是一座带着鲜明异域风格的别墅。灰扑扑的围墙高达四五米,院道曲折,平台和门窗高低错落,少则也装个二三十人的大家族吧。
姜恕站到队伍前面,声音在空旷的模拟区回响,“未来一段时间,你们将在这进行高仿真环境下的特种作战演练。你们要做的,是记住每一条路径,每一个拐角,每一扇门可能开启的方向,每一扇窗后可能存在的视野盲区,直到练成本能。除此之外,演练形式会不断变化。有时是营救,有时是侦察,有时是定点清除。对手可能是持有重火力的守卫,也可能是混杂其中的非战斗人员。你们的每一个判断,每一个动作,都可能决定任务的成败。”
也就是说,他们必须用无数次的重复演练,去打磨一把必须严丝合缝的钥匙。
姜恕走到模拟区入口,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刀:“现在,第一次适应性演练,小组战术协同,无声渗透。”
接下来几天,黑隼、狱牙和姜恕轮流扮演守卫。狱牙的狙击无处不在,黑隼的伏击刁钻致命,姜恕坐镇时更是无懈可击。
几番高强度对抗下来,进攻方“伤亡”惨重,失败、复盘、调整、再失败……循环往复。
这一切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他们离那把合格的钥匙还太远。好在他们进步得也快,一周后就跟上了姜恕等人的节奏,正当他们撸着袖子准备再战一场时,姜恕等人却成了他们的队友。
被虐得极为惨烈的众人:???
姜恕又说,只留一部分人,另一部分人准备新的训练,另一部分人默默扯下衣袖。
名单公布,今起被留下继续和这个别墅死磕,邬青则被划入新训组。
夜里,宿舍一片安静。
邬青在床上翻了几次身,终于忍不住:“起儿,你睡了没?”
“没。”今起白天就感受到邬青情绪低落。
趁着夜色,邬青坦言:“是我实力还不够,所以没被选上继续练吗?”
他一向好强,总渴望跟最顶尖的人并肩,对他来说,留在主战场代表着认可。
今起在黑暗里眨了眨眼,他也不知道姜恕具体划分的标准,但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要说自己被留下是因为最强?那绝对不可能。队里藏龙卧虎,比他经验丰富技术全面的多了去了。
念头一旦冒出来,肯定是拉不回去了的,今起直觉一盆冷水泼下来,如果不是因为最强,那不就只能是因为太弱?需要更多的重点照顾和填鸭式恶补才能跟上未来的任务节奏?
今起顿时悲从中来,感觉一周来被虐出的心理阴影面积又扩大了一圈。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货真价实的悲愤和哽咽:“青儿,我觉得你想多了。我他妈八成是因为太菜才被留下的!我还是需要加练,往死里练的那种啊!”
邬青那点失落和自我怀疑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悲鸣冲得七零八落,原来不是自己不够好,而是队友过于需要进步?
他张了张嘴,想安慰,又觉得哪里不对,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一句:“也、也不一定吧?队长可能有别的安排。”
今起闭上眼,脸上挂着两行泪:“不多说了兄弟,小的先睡了,我怕明天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不过姜恕是不会让他横着出来的,都是提着出来。尽管如此,今少校的自尊心还是狠狠受挫了,被心上人什么的提出来实在是太丢脸了!
于是那个努力啊,专注啊,连极少评价的狱牙都忍不住跟姜恕说,“他是不是太拼命了?”
看着“击毙”黑隼的今起,姜恕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在无声的战场上,这样的拼命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