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绍一把推开账房的门,门咚一声砸到墙上,悬于门框的部分来回颤动。
“账房!出来!”姜绍大喝一声。
账房内的众人一时不知说的究竟有没有自己一份,见到太子如此生气,纷纷跪倒一片。
东方菡从里侧走来,站在前面,朝太子行礼道:“太子殿下找在下可有何事?”
姜绍打量着面前的东方菡,厉声道:“可是你将……”
柏年突然赶到,在外面大喊:“殿下是想问你,城中那些宣扬殿下做好事的事情,是不是你所为。”
柏年打断了姜绍的话,姜绍冷眼瞪了他一下,柏年溜到树后躲起来。
东方菡听闻是城中传言的事情,于是解释道:“此事定是太子殿下的善举感动了百姓,才叫大家如此褒奖殿下。并非是臣等调配银两、购置所需造成的,是太子殿下的仁心宽厚叫百姓喜爱。”
姜绍的表情突转一副超乎寻常的冷静与克制:“你是想说节约用度是本太子的善举?”
东方菡解释道:“或许城中百姓看到的是一个节俭自身、爱护百姓的太子。”
姜绍:“哦?那你说说看,还有哪种节约用度的方法?”
东方菡道:“臣不敢讲。”
姜绍冷笑,道:“本宫给你一次赦免的机会,你大可说来听听。”
东方菡思虑片刻道:“那臣就多言了,殿下可以尝试减少铺张浪费、酒席设宴、画卷收藏,马匹数量可维持在现存的数量,将银钱花在需要修缮、月钱,以及必须的物品上。其余玩乐项目需要适当减少,至于歌舞……”
字音刚落在“歌舞”上,东方菡的话还未说完,姜绍一把掐住她的脖颈。
东方菡说不出话来,他冷冷地看着她痛苦的面容。
半晌,姜绍才一把丢开东方菡。
东方菡脚步不稳,跌坐在地,脖颈处的疼痛叫她一阵剧烈咳嗽。
姜绍垂眸看向地上的东方菡,缓缓道:“明日戌时,醉花楼,为本宫结账,若是迟了,便是怠忽职守!”
不等东方菡应下,姜绍转身离去。
姜绍走远后,东方菡才发出一丝声音:“是。”
柏年实在是看不懂姜绍的这一行为,他立即追上去,想问却又有些犹豫。
柏年在后面踌躇,不知该问还是不该问,正在分析两者优劣的时候,姜绍突然停住了,柏年一下撞在姜绍身上,一个趔趄,他差点跌坐在地。
姜绍回头问柏年:“衣服呢?”
柏年想了想道:“被小德子拿回去了。”
“好冷……”姜绍疾步回到寝殿。
柏年更加不懂了,姜绍方才还生着气,怎么此时竟然跟没事人一样。
柏年摇摇头,不想了,想的头痛。
回到寝殿,姜绍一如往常,将原本散落在书案上用于装饰的话本挪开,取出藏在桌底的兵书残卷。
屋内的香炉边萦绕着丝丝香气,使人沉醉。
柏年将各部呈上的奏书送进来,“殿下,这是陛下遣人送来的,是西南那边的事务。”柏年将奏书放在姜绍的书案上。
姜绍瞧了一眼,最上面的是早朝上被皇上丢下来的那本,来自西南的奏书。下面第一本是工部整理的修建水利的项目计划,最后一本才是尚书大人论西南问题解决办法。
都是些长篇大论,姜绍大致翻了一遍,没看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大致就知道皇上看到的时候有多头痛。
姜绍问道:“父皇那边还说什么了吗?”
柏年道:“哦对,陛下说请太子殿下认真翻看,找出几点有用的,明日早朝后详谈。”
这是找不到好办法了,叫姜绍提几点意见。
姜绍道:“苏公公走了吗?”
柏年:“刚走不久。”
姜绍:“去追一下,就说,没有一点有用的。”
柏年惊讶道:“就这么说吗?会不会太快了点?”
姜绍果断道:“就这样说,越快越好。”
柏年去追苏公公,姜绍盯着眼前那一摞奏折,他将工部的那个方案展开放在最上面。
一个看似稍显复杂的水利结构,就要比往常的翻了十倍的预算,胆子可真大。
“你们一个个的胆子也太大了!”皇上拍案而起,将密信紧紧握在手中。
满身破旧、发冠苍白而稍显凌乱的臣子跪在中央,他嗓音凄凉却带着不朽的傲骨。
“陛下,您要为西南百姓做主啊!西南早已哀声遍野,遍地尸骸。正是这群贪赃枉法之人,劫去了送往灾区的粮食,叫灾民无以充饥!”
皇上愤恨地喊苏公公,一时间没想起来苏公公去给姜绍送奏折,还未归。
皇上扶额,他坐回到椅子上。
站在一旁的老太师缓缓道:“皇上不必太过恼怒,这也不是没有缓和的余地。如今之计在于,应当率先将这其中贪赃枉法之人尽数抓捕归案,待后续审查。”
皇上沉思,他挥手叫下方跪着的那人到后方休息:“多日路途遥远,爱卿能越过险阻走上这大殿已是难得,你先下去休息,先让寡人好好惩治这帮乱臣贼子!”
跪在地上的臣子起身,谢过皇上后,步履不稳地离去。
他身上的沧桑与年龄相悖,叫皇上似乎看到了一个个西南百姓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