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一干人等,熙贵妃身侧又变回了冷清感。
苑儿端着一盆擦拭干净的盆栽,走到熙贵妃身侧,问道:“娘娘,请问这擦干净的花要怎么处理?”
熙贵妃看了眼苑儿手中的盆栽,心中一笑,道:“摆到慧明宫较为显眼的地方。”
皇后娘娘不想让她好过,她也不想让皇后娘娘舒心。
接下来的连续几日内,原本劝谏的那些奏折少了很多,只剩下零星的两三份还在提及早立太子一事。
九皇子姜朝在熙贵妃的强烈要求下,开始研读起史书,从《史记》开始。
原本就并不喜爱学习的姜朝,整日里看着晦涩难懂的文字,他尝试将书卷横过来、倒过来、或者翻过来,奈何还是看不懂。
就算是有老太师亲自指点,姜朝也悄悄打着哈欠,撇撇嘴,听不懂,真的听不懂。
待老太师走后,气得熙贵妃抄起戒尺就要往姜朝身上打。
姜朝早就读熟了熙贵妃的每一个动作,只要熙贵妃上臂微动,姜朝便屈身跑远。
熙贵妃也早知姜朝的小伎俩,一把将拎住他的后脖领,提溜回来。
“书都没看明白,还想往哪里跑?”熙贵妃拿着戒尺举过姜朝头顶。
眼看着那戒尺就要挨在身上,姜朝紧张地大喊道:“背,背,儿臣背下来还不行吗?”
熙贵妃的手停在半空,但手中的戒尺滑脱,从掌心里飞了出去。
姜朝下意识用手臂一挡,戒尺砸在了他的小臂上,很是疼痛。
熙贵妃扔掉姜朝的后脖领,看了眼被砸中的姜朝,道:“快背,过几天还要背给你父皇听!”
刚背过一篇没几天,就要背新的,还是更加难懂的问题,这简直是在走一条登天的道路。
姜朝只能先应下来,道:“是,儿臣会竭尽全力。”
熙贵妃听到姜朝一副不自信的声音,恼火道:“在你的这几个哥哥里,怎么就你这么愚笨?带也带不动!”
姜朝低着头,熙贵妃的这句话他早就背下来了。
至于哥哥,姜朝能想到的也就是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前太子殿下,风光无限好,只是命运愚人。
姜朝躺在椅子上望着天,他将书卷铺满整张桌子,试图乞求文字听话些,早点钻进自己的记忆中。
看着糊着窗纸的窗户,姜朝突然想到了他还有一个“废物”哥哥,被父皇嫌弃的皇子。
六皇子,姜绍。
“他会是什么样的兄长呢?”姜朝喃喃自语。
皇后一蹙眉,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茶盏碎成几半,里面的茶水四溅。
“她是想要逼本宫!”皇后道。
慧儿站在一旁不敢多做一个动作。
跪坐在另一侧的女官温巧君欠身道:“贵妃娘娘近日在让九皇子准备元宵佳节的贺词,听闻是要从《史记》中选取,如今距离元宵佳节还只有不足十天,恐怕九皇子再有天赋,也不可能如贵妃所愿。”
皇后沉思道:“就怕此次还有老太师相助,熙贵妃如此着急,就是怕本宫再为陛下选妃,将她现在的风头分一些出去。”
温巧君问道:“老太师抓住娘娘修书一事不放,修书院是否应该先暂停一下?”
皇后回道:“修书院的事情按照原计划进行下去,不可停滞或搁浅。至于熙贵妃的事情,再行考虑。”
温巧君应道:“是,娘娘。”
皇后看着地面上碎掉的茶盏,她的眸中闪过一瞬狠厉。
“温巧君。”
“臣在。”
“若是找不到好办法,怕是整个修书院的人都要成为老太师送给新太子的贺礼。”
温巧君站在原地,瞳孔微缩,她缓缓应道:“臣定当全力以赴。”
温巧君走后,慧儿才上前将地上破碎的茶盏捡走。
皇后突然一拍桌子,慧儿吓了一跳,手指被碎片边缘割了个口子,渗出血珠。
慧儿悄悄观察皇后的表情,皇后扶额摇了摇头,似乎在否定一个想法。
若是想要与熙贵妃争夺太子的人选,就必须有一个能坐上储君之位皇嗣。
现在找个合适的人怀胎十月生个龙子出来,恐怕九皇子姜朝的太子之位早就捂热乎了。
剩下的选项就只能从现存的人选中选取,先皇最小的弟弟那一脉有个合适的人选,年龄也尚佳,只不过皇上有亲生的儿子是不会选择过继。
唯一还能想到的就只有那个让皇上头疼的六皇子姜绍,直到现在还被皇上关在偏殿,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
姜绍并非皇后所生,他的母妃是意外掉入冰窟失踪的孤兰氏,皇上心中的一块疤痕。
自从孤兰氏失踪后,姜绍就变得不受管束,放浪形骸。
这次便是因为开销过度,甚至以“预支”的形式多花出很多钱,还因此事顶撞了皇后,被皇上撞见,一怒之下关了好几个月的禁闭。
姜绍倒是并不在意此事,被关在偏殿似乎早就是家常便饭般的事情,他开心地挥手道别,惹得皇上下令将偏殿门窗全部封住,不让任何光线透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