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狸又用褐色石头在2号里头涂了几下,“十诫石板有用,就是因为里头掺了大量金石油;而姹紫嫣红地和一些家族用的那些挂壁瓢粉,就是用头盖骨做的。”
“美人那天不是包了包海芽根下的泥嘛,肯定知道这泥是挂壁瓢粉。姹紫嫣红地的人省吃俭用的很,结合洲皇的太平政策,想了这样一个投机取巧的办法,往盆里放些瓢粉,再放些水,随便撒些什么绿豆胡豆豌豆的种,量多又对地火有作用的芽就长成了,海芽根这名就是这么来的,就是说挂壁瓢粉海纳百川,什么种都能让它生芽,什么人都能用。”
白灼觉得头有些晕,“行,你说了这么多,佛牙呢?”
“美人别急,重点来了。”秦狸把石头仍到水中,“这佛牙就是开阳这个有点气运的人在一些更大的头盖骨里头找到的,他推测头盖骨的主人可能有十二丈身甚至十六丈身,这佛牙还是在喉咙处长起来的,比象牙还粗厚,碧绿透明,就是对地火没什么作用,开阳把数量不多的佛牙分给了一些下属,交给他们去研究。”
“后来有个人把这佛牙弄碎了做成粉,机缘巧合下这牙粉被他家一只受伤的画眉给啄了,伤口没什么变化,但从那以后却听得懂人对它说的每句话,经过他的一番试验和本公子的未卜先知,这佛牙粉,有可以连通心与脑的某种东西,所以对那些毒素侵蚀者的脑子说不定也有修复作用。”
白灼点头,“这次你说的倒有几分意思。”
秦狸又说:“只是可惜了——”
“嗯?”
“可惜那时我过了尿裤子的年纪,不然开阳老头定把全部佛牙给小爷我当玩具。”
船在暗夜中荡了许久,进入深处,两畔竹林嘤嘤鸣鸣,光渐渐蔓延开来,远处的公鸡也打了个破晓的响啼。
秦狸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觉得曦光中的他更添了几分帅气。
“美人——”
“什么?”白灼有些困,抱着剑倚在船舱里头。
“等尘埃落定,美人你跟我一起洗脚吧。”
洗脚?闭目的白灼轻笑,秦狸可真是浪漫,跟他一起洗脚,不如一起溺水好了。
*****
船靠岸了,秦狸刚上去,就看到前头的灌木丛中有什么东西窸窸窣窣的。
他拉住白灼衣角:“美人,不会有剪径的吧!”
“你怕什么,现在这年头也劫不了什么好东西。真有剪径,你就打算这样躲在我身后啊。”
秦狸没脸没皮地道:“嗯,美人是英雄,我自当沦为衬托——”
白灼上去拨开几丛荆草,看到一个女子。
“是什么东西啊,美人,我看看。”秦狸说着走过去。
“不能看——”白灼刚要挡住他,可秦狸的脑袋已经探过去了。
秦狸下一秒便转过身,尴尬地咳嗽一声,“美人,还有里边这位姑娘,在下绝对不是故意的——”
灌木丛里边的姑娘纱衣破了几个洞,露了半截香肩,右手正拿着把小铡刀,往自己的左胳膊上一刀一刀地划剌下去,白灼看得生疼,她的胳膊上却没有血渗出来,只有划开处暗暗的红,过了一会,她的左胳膊便纹了一朵泛活的花,白灼认出来了,那是一朵芍药。
这姑娘正要起身,腿部却好似使不上力来滑了一下。
“可需要帮忙?”白灼问。
这姑娘用没有什么感情的目光扫了白灼一眼,然后用自己的手在腿关节处“握”了下,便起身走了。
秦狸只觉冷冰冰一条风往北去了,心头想,“这姑娘,怎么感觉哪里有些不太一样。”
两人刚进白家祖宅,关门之际,一道身影闪了进来,高瘦个子,薄底履鞋,后身后背了个长条包袱,手臂处受了伤。
秦狸瞧着人眼熟,一看,叫道,“司风?”
“少主。”
“你没跟着二哥吗,怎么跑这来了?”
“我同司水来办事,遇到个来历不明的人作乱,一路追着我,对方实力远在我之上,来这躲一下。”
“唔,你怎么惹到他的?”
“说来话长——”
这时候,白家大门传来阵敲门声,白灼上去开门,两个杀猪的大刀就明晃晃朝她袭来,白灼矮身一躲出了门外,那人不依不饶又是翻身把刀一扔,从白灼的耳侧擦过,白灼又飞身进了屋里头的门后蹲下身,那人跟了上来,白灼看到他后脑盘着的漆黑大辫子,眼疾手快地一个猛拉,把那人疼得真的发出猪叫。
白灼一愣,这声音,好生耳熟。
这大辫子汉转过脸来,两人同时喊道:
“是你?”
“是你!”
白灼骂道:“丁十九,你看清楚了,这是白家祖宅,怎么一上来就找打?”
丁十九是外头卖肉的,有一手神奇的刀技,两把杀猪刀,不出六个呼吸,就能把一头洗好的猪解成一盆片片均匀的红白肉片,剩下的一具筋骨一点肉腥都不沾,因为他的两把刀用了十九年,也从未生锈,所以就有了“丁十九”这个称号。
“是你啊白灼姑娘,我刚刚在追一个王八羔子,以为是他,没想过你出了寨子,所以就看也没看——”丁十九摸摸脑袋,有些尴尬,又接着道:
“这附近没哪里可躲的,你这里进了生人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