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喧闹不停,而厢房内一派寂寥。喻蓝坐在榻上,端着一杯果酿,倚栏眺望窗外。
无论过了多久,这里都还是一如既往。
喻蓝觉得无趣,很快,她收回视线,仰头,一饮而尽。
她推开门,又合上,顺势去了隔壁厢房,打算拎着闻人新去打听点信息。
喻蓝微眯着眸子,恹恹想,这道契约有一点不好,无论做何事,她都需要征询对方的意见。即便是办点私事,距离远了也不行,而她粗粗估算过,她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正好超出了契约的最大限制。
闻人新屁股刚坐热,转眼又是熟悉的敲门声。他开门,瞥见眼前女子的臭脸,颇有兴趣地调侃道:“哟,谁惹到您老人家了。”
喻蓝不语,一把抽出怀里的小扇子,顶了顶他的胸口。
事实上,闻人新早已做好出发的准备,只是在猜测她究竟会何时来找自己,毕竟他们二人经过长途跋涉,已经来到盛京。
他紧跟着喻蓝转身离开的身影。
而这一路上,喻蓝始终保持沉默。
路上车马来往,闻人新走走停停,而喻蓝却一直保持较快的速度,埋头朝着心中的目的地而行。直到闻人新有些忍无可忍,他才一把拍了喻蓝的肩:“慢点慢点,你这是要起飞啊。”
喻蓝却打了个哆嗦般迅速回头瞟了他一眼,然后又努着脖子倾腰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只这次后,喻蓝走路明显慢下来,很刻意地等着走得乌龟慢的闻人新。
闻人新虽感到奇怪,但几步路后,她停在了一座金碧辉煌的门前,他只得暂将这些奇怪压下。他见喻蓝仰头望着,视线追随而去,一眼便看到了门上题的“醉歌坊”三字。又见夜色沉沉,华灯高悬,珠帘内隐隐有嬉笑打骂的动静,他已经有了猜测。
喻蓝转头望他,示意他跟着自己。随即她转身,不走前门,而是绕到旁边的小巷子里。
相比外街的热闹,这条小巷安静许多。
尽头没有路,只有一道极高的墙。喻蓝却一跃而上,双手攀附墙头,随即轻盈地落于院中。
他们已然来到醉歌坊的内里,只是这里没什么人,一看就是哪个偏远的小院子。
“嬷嬷,莺姑娘身子有些不舒服,想让你过去一趟。”
“怎么在这种紧要的关头出事?”
“奴也不清楚……”
几道声音渐渐隐去。
喻蓝之前来过几次,清楚这里是侍女的房间。她拽着闻人新的袖角,一路躲过来往的侍女。险险避开侍卫的巡逻后,他们终于来到了醉歌坊里。
馥郁香气悄然弥漫。
朱栏轻歌不绝,烛影摇红不歇。
几个杏红纱衣的女子金钗斜绾,眼波宛转,如一池春水。薄纱下,一双纤纤玉手露出,半倚阑干,风情万种。
即便是喻蓝与闻人新这两位看似有些奇怪的客人,眼前的女子也拎着手里小扇,含情脉脉,作挽留状。
喻蓝目不斜视,带着他推开了三楼的一间门。
房间里极安静。
喻蓝能感受到这间房里有人,默不作声。
须臾,一道妩媚的声音自有些空旷的房中响起:“客人们可是走错了。”
这道嗓音有些低沉,经她特有的说话方式,尾音像是带了道钩子,勾得人心痒痒。
喻蓝心道:“她还是这幅样子。”
不过她说话后,喻蓝倒是有些放松。她舒了口气,往前走了几步,开口道:“我要找的正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