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渊眉头轻皱，一句话浇灭了凤砚一晚上的好心情，“你这么喜欢把自己的事情假手于人?有人惯着你就如此玩忽职守，该罚！”

二狗子怎么老是喜欢扫兴?

凤砚活了两辈子，再不会被轻言细语两句话惹怒，耐心解释道:“师尊息怒，我提前一天禀明女帝请假陪师尊过节，是她安排凤林帮我的。”

以玄渊的性子凤林也会受牵连，她自作主张做的决定不能让凤林背锅。

凤砚忙着帮自己和凤林开脱的样子还像在说玄渊是个十恶不赦，满心计较的坏人，刚才晃过脑海的怨怼神色与凤砚重合在一起，玄渊看了揪心。

“话说得漂亮，所以到头来是我误了你?”

啊啊啊，又发疯又发疯，干嘛阴阳怪气，玄渊走这几天她哪哪都顺，一回来就掐着一丁点琐事不放，有完没完！

“不是……”凤砚苦着脸低头。

季南音个不中用的，昨日还是和睦相处的师姐，又是指点又是闲聊。

一见玄渊就暴露了狗腿属性，感情玄渊放的屁都是香的，一句话也不帮凤砚说。

拉着自己提议陪二狗子过节的时候可没这么狗。

凤砚撇头对季南音挤眉弄眼，嘴巴都歪烂了，求她帮自己说几句好话，季南音跟眼瞎一样装看不见。

大师姐威风能威风过师尊吗？答案是永远不可能。

玄渊端坐在正殿，手指攥得青白，桃花眼上明显带着怒意，周遭的氛围瞬间降到冰点，谁也不敢先说话。

“师尊，我错了。”凤砚抬眼悄悄查看了一下玄渊的脸色，这么多年了，照旧看不出这张狐媚脸上到底写了什么。

玄渊未置理会。

凤砚灵机一动，想着扶桑神剑上的净火她已用得炉火纯青，不只梅花烟火，要什么有什么，今日过节刚好拿出来展示一番。

“师尊，我放烟火给你看，趁着佳节去去晦气，不要生我气了好吗？”凤砚自以为提了一个绝佳的建议，暗自窃喜。

大喜的日子罚徒弟，传出去多不好听。

玄渊闻言，心尖抽了一下，不为所动却也没有继续责备，“不需要。”

三人又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进去规整一下换件衣裳，今夜清心崖开结界赏人间烟火，从灵泉引河灯入下界。”斟酌半天，玄渊另想她法庆祝，总不能因为一点小事扰了大家的兴致。

天河接凡土，想想都美。不得不说，玄渊品味三界一绝。

季南音:“是，师尊。”

凤砚:“是，师尊。”

难得玄渊大度一次没跟她计较，凤砚如释重负，见玄渊手臂伸展不自然，料到以她的性格不会吐露人前，下意识想上前帮她疗伤。

玄渊一直很强势，这一世，凤砚只偷偷摸摸见过她一次脆弱的那面，一次便足以令她心疼，下意识想去关心。

然而刚上前半步，她突然又缩了回去，二狗子最会伪装，要守住心神，万不可被其迷惑。

可……又有几个人能在狐媚子面前稳如泰山。

假若一直受伤的雪狐爬在地上对你抛媚眼，毛色雪白蓬松，锋利的爪牙下是软乎乎的梅花印，你能忍得住吗？

凤砚把季南音哄到殿外，又偷偷跟了上去，纵是做了标记，万一玄渊其实根本不认识药名，用错了怎么办？

她这师尊在大事上面面俱全，周全仔细，小事上却一窍不通，不说那些散仙为了讨生活的小事，但是药理这一点，可以说到了胡作非为的程度。

药里混二两狗屎她估计都不会察觉。

“师尊，你用错药了。”

玄渊坐在床边半露着胳膊，随手拿起一瓶药开始慢慢擦拭伤口，发炎的地方有点痒，一用力扯掉外皮又会痛，太过专注，没注意到凤砚居然径自走到她跟前。

“师尊，这瓶药才对。”

玄渊拢起衣衫一脸不悦，凤砚自作主张从药盒里翻出另一瓶专治皮外擦伤的药，打开闻了闻，确认没错后，转身对轩辕道:“这瓶才对，给你。”

玄渊整了整衣衫，没给她一个正眼:“我已经上好了，不需要。”

凤砚脑子一根筋，完全没听出玄渊语气里带着不耐烦，非要把药给玄渊，油腔滑调还叫玄渊不必客气，不方便的话她能代劳上药。

玄渊摆手果断拒绝，推搡之间，药瓶打落在地上，碎了一地，粘稠的药膏把一部分瓷片粘在一起，却怎么也合不拢，再也恢复不了原状。

玄渊愣了一会儿，只是一瓶普通的上药，女帝那边要多少又多少，可她心中还是升起一股火苗，越烧越旺。

管她什么节日，什么怨不怨怼，玄渊不想再忍了，也不想再给凤砚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