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懿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苍翁正从厨房出来，我等他回房了再出去。”

云繁：“那你一会儿小心点。”

牧懿嗯了一声。

她的心思全在门外挂着的死鱼上，大脑飞快地转动起来。

她目前仅能从道具“死鱼的衰朽往事”的使用说明中，联想到门外的死鱼很可能同样拥有催眠效果，但猜不到具体的生效方法。

假如这条死鱼同样需要注视到某人后才能产生催眠，那刚才牧懿应该已经暴露了。

很明显不是。

牧懿从上个副本净化后得到的道具效果推测，持有混沌boss碎片的人或者物品，在被净化前的能力是远高于净化后的道具的，但道具会继承原先的一些特点。

比如上一个副本里的触手怪，本体的各个触手就拥有极强的力量、再生性、延展度和柔韧度，被牧懿净化后的道具“再生触手”就保留了一小部分再生能力，损坏程度过高时，就需要牧懿使用治疗道具自行修复。

那么，这条死鱼的催眠能力又是怎么才能生效的呢？

牧懿突然想到昨天晚上她们三人的异常睡眠行为，都是因为在餐桌上提前接触过鱼，但为什么云繁会做噩梦，牧懿和夏煦扬就没做呢？

等等，是她们当时模仿NPC吃鱼的方式不对！

云繁模仿的是苍翁先叉鱼眼后剖鱼腹，而牧懿和夏煦扬都是模仿的溪婆先剖鱼腹后叉鱼眼！

而在今天的宴席上，患了“梦魇之症”的人比如男孩小乐，也同样先吃的鱼眼，而他妈妈就是先吃的鱼肉。

尽管昨晚云繁并没有将鱼眼吃掉，但叉掉鱼眼这个行为本身可能就已经触犯了禁忌。

而从门外对联上的水渍来看，昨夜应当同样有一条鱼挂在门口，影响着她们。

牧懿从“收纳盒”里拿出垫在下面的毛巾，推开房门，迅速地用毛巾缠住死鱼的眼睛。

随即她便不慌不忙地走向后院。

等这里所有的房间都熄了灯，牧懿和云繁、夏煦扬一同来到后院小溪旁。

她们已经准备好沿着院墙和小溪中间的土岗一路向上爬，试图顺着平淡的溪流找到上山的路。

刚走十几米，就有长满尖刺的荆棘丛朝玩家伸出不怀好意的手，但都被夏煦扬一一扫除掉了。

荆棘丛的灰烬被风吹进小溪里，漏出了下面的石子路。

“果然有上山的正确道路，没想到苍翁藏得这么深，怪不得他不让庾鹿上山呢。”云繁惊讶地说。

“这里只有临近溪流的区域是明亮的，”牧懿朝一旁的黑处伸出手，触碰到了一道空气墙，“关键在于这条河。”

“或许是因为这条河是溪木村的母亲河？水是生命之源嘛。”云繁猜测到。

*

夜半时分，溪木村突然刮起风来，远处的天空上飘来几朵乌云，跟在月亮后头，渐渐笼罩溪木村。

一道敏捷的身影穿梭在丛林之间，一路向上，迅速攀至山顶。

它立在一处岩石上，四周空荡荡的。风吹起时，它仰起头，模仿狼的样子对着月亮嚎叫一声——

刹那间，所有的影子都动起来了，它们在梦里听见呼唤声，都站起来了，互相搀扶着，向那声音走去、跑去。

越来越多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彼此推搡着、催促着，一起上山了。

“快走，一定是神木在呼唤，一定是祂听见了我的祈祷，快！快！”

“真的吗，真的是神木吗？大当家的，二当家的，你们听见了吗，是神木在召唤我们！”

“苍翁怎么没说神木会在我们上山的路上回应我们，该死的，我把供品落在客房了。老二，你快派人回去拿！”

……

“等一下，你们听见了吗？谁在说话？”

云繁走在队伍，突然停在了原地，她的语气颤抖着，回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一大群凶神恶煞的人沿着溪流一路爬上来，口中嚷嚷着“神木的呼唤”就冲了上来——

牧懿猛地拉起云繁和夏煦扬，趁那群人爬到山顶看见她们之前，躲藏在一旁的大石头后面。

耳边传来一阵嘈杂的乱七八糟的声音，所有人踩在水里就像走在平地里一样稳当，哄哄嚷嚷地发狂似得朝山顶奔去。

牧懿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是小乐和小乐妈！

他们面色黑沉，睁着空洞的眼睛，像是在梦游一样控制不住自己，这里的所有村民都是这样的！

只不过他们口中说的话，根本不是他们自己的声音，而是那群劫匪的声音。

牧懿心中一惊，难道他们全都在梦游？梦中人是过去的劫匪？

乌泱泱的人群从大石头旁边经过，没人发现这里躲着三个人。

“这些村民都疯了吧，中了邪术吗？”夏煦扬震惊地说。

“我竟然一点都没发现这群人的脚步声，不应该呀。”云繁似乎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千里耳”出了问题。

牧懿眼眸一沉：“他们或许已经被这座山上过去的记忆夺舍了，成了梦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