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再有人在父亲出去寻欢作乐的时候掐着他的脖子,像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样怒骂他没用,嘴里不断咒他和父亲,让他去死。
阿特莫斯由衷地觉得轻松。
对于老龙王带回来的新王后,阿特莫斯没什么意见,他一直都知道老龙王风流成性,不是这个也会是其他人。
他有意避免和新王后碰面,直到婚宴上他才第一次见到艾芙琳,一个拥有着海藻般亚麻色长发、瞳色像融化的金水、笑起来如同太阳一样温暖的女人。
从她那里,阿特莫斯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被爱着的感觉。
艾芙琳是个好母亲也是个好妻子,她给予了自己儿子和丈夫前任留下的孩子几乎平等的爱。
可是不够,阿特莫斯想要艾芙琳全心全意的爱他,他嫉妒塞拉斯能肆无忌惮地跟艾芙琳撒娇,亲昵地粘着她,当她身后的跟屁虫。
所以他总借口带塞拉斯出去玩,诱哄塞拉斯闯祸,看着艾芙琳呵斥他,阿特莫斯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他以为这样艾芙琳就会厌烦塞拉斯,然而事与愿违,她以为自己的教育出了问题,对塞拉斯更加上心,反倒渐渐疏远了他。
每次看到他们母慈子孝的温暖气氛,阿特莫斯就会被刺痛。
得不到的就毁掉。
阿特莫斯设计让艾芙琳看清老龙王的真面目,果然她不再笑了,终日郁郁寡欢,却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对塞拉斯拳脚相向,只是默默地以泪洗面。
艾芙琳病了,医师说是心里的病,药石无医。
看着以往精灵般的女人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最后枯枝一样行将就木地躺在床上,阿特莫斯后悔了,他没想让艾芙琳死,但事情已经无法挽回。
出于愧疚,他答应了艾芙琳临终前的请求,和塞拉斯演了百年的兄友弟恭。
“已经够了。”阿特莫斯说,“我演够了,过家家的游戏到此为止吧。”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刚落下,站在他身后的黄色的巨龙便挥舞着利爪朝塞拉斯袭来。
阿特莫斯彻底不装了,唇角的笑意消失,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塞拉斯看着他眉眼间的淡漠,心里从阿特莫斯对他下手时就燃起的怒火呲一下全都灭了,他握紧手中的武器,不再逃避。
不等他动手,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丝毫不差地一脚踹在巨龙的头顶,生生将他截停。
随后挡在塞拉斯身前,清冷的声音夹杂怒意,他说:“谁给你的胆子,欺负我的龙?”
塞拉斯原本冷下的神色转为怔忪,他看着眼前顶着一头凌乱黑色发丝的人,喉咙干涩,“你怎么……”
那人转过身,白皙精致的脸庞被雨水淋湿为他平添了几分脆弱的美,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不过是假象。
他仰头看着塞拉斯,往日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蓦地弯了下,“你离开的太久了,我很想你。”
亓舟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甚至说出的话也没有激烈的词语,然而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传到他耳朵里和表白无异。
周围无关紧要的人和景逐渐化为虚无,此刻塞拉斯眼里只看得见亓舟一人。
被两人忽略得彻底的阿特莫斯不爽地扯了扯嘴角,“好久不见。怎么?突然造访是想好要和我结婚了吗?”
他又贴上了温和的假面,亓舟却不吃他这套,直截了当地亮出武器,招了招手,示意他们放马过来。
悬在云层中的“眼睛”尽职尽责地把画面传输到星船主屏幕。
颜止语看着在一众巨龙中显得格外渺小的身影,不免生出些担心,“不会出事吧?”
叶慎靠躺在她身侧的座椅里,双脚交叉搭在控制台上,闻言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他显然不常喝这玩意,苦得直皱眉,但还是硬着头皮把杯子里的咖啡一口气都灌了下去。
叶慎咂咂嘴,“放心吧,老大打不过不还有我们吗?”
在他们身后,猎鹰内部战力值最高的精英全副武装,手中握着最新研究出来的能源枪,在舱门旁待命。
颜止语朝后望了眼,稍稍放下的心在看见叶慎胡子拉碴、眼白里满是红血丝的憔悴模样时又提了起来。
“他们好说,反倒是你……还好吗?”
叶慎哈哈笑了两声,脚下一蹬,带轮的椅子滑出一段距离,他猛地站起,身子晃了下。
吓得颜止语连忙伸手去接,但叶慎却硬挺着晃悠悠地站直了。
他双手叉腰,“我能有什么事,非常好!”
就是连轴转了好久,缺觉而已。
自从他那三个兄弟被脑虫寄生,送去沈飞白的实验室,叶慎生怕他一个没看住,他们就让沈飞白拉去切片了,所以对沈飞白的要求那叫一个有求必应。
前些天沈飞白说在体内杀死脑虫的药到了临床试验阶段,让他多找点样本。
抓人也是个技术活,要挑合适的人选,不然会引起联邦执法局的注意。叶慎不眠不休才在沈飞白规定的时间内抓够他想要的数量,并亲自压送过去。
原本想给自己放个假,休息几天,没想到亓舟又来了任务。
他连脸都没来得及洗,急匆匆打探完消息又不放心跟着一起来到龙王星,这才到了不得不用咖啡续命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