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一听，不乐意了。

必须是他买下的才行。

他抽出亓舟手中的卡，拍在负责人身上。负责人手忙脚乱接住，迟疑，“这是……”

亓舟把气鼓鼓的龙抱在怀里，替他解释，“他想用自己的钱买下宝石。”

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负责人尴尬地笑了笑，离开了一会儿，回来时端着檀木的托盘，碎钻点缀的木盒立于其上，盒盖大敞，里面垫着黑绒布，半点都不喧宾夺主，让人的目光一眼定格在瑰丽的红宝石本身。

塞拉斯呆了一秒，飞过去一把夺过盒子，揣在怀里，回到亓舟肩上趴好。

亓舟将托盘上黑金色的卡放进空间钮，对负责人微微颔首，“多谢。”

负责人受宠若惊，弯腰，“您客气。”

衣服让血浸染，穿着回去会吓到路人，亓舟在基地休息室换了套衣服才出黑市。

回到宿舍正好撞上魏守在客厅喝水，两人视线对上一瞬，亓舟率先移开。

洗完澡，亓舟盘着腿坐在床上，拨了沈飞白的号码，提示音响了许久，直到自动挂断。

亓舟没觉得意外，再拨过去。

沈飞白是个疯子，却不是外人口中那种枉顾人命的疯子，至于人体实验，他确实喜欢，不过实验对象是他制造出来的克隆人，这也是他被流放垃圾星的原因。

这几年，沈飞白好了很多，最少联邦法律红线外的事不会再做，但叶慎的担心并不是毫无道理。

提示音还在响，自回来就扎进小窝的塞拉斯探头，盯了亓舟一阵，猛然想起今天还没给他擦药。

他从窝里飞出来，拿起桌上的几支药膏，将亓舟推倒，掀起睡衣下摆。

医疗舱只是代替了医生部分的作用，扫描检测受伤类型，通过药物辅助加快伤口愈合的过程，并不会像脑虫那样，眨眼间恢复到原状。

阿特莫斯捅出来的伤正处于增殖恢复期，如果不好好养护，会留下丑陋的疤痕。

亓舟不在意自己身上会不会留疤，时常会忘记抹药。

先前在塞拉斯监督下，亓舟还会敷衍地擦一下，后面觉得麻烦，说什么都不愿意动了。塞拉斯没办法，顶着“熟”透的风险，替他上药。

当然，上完药，要在床上辗转反侧多久，只有塞拉斯自己知道了。

塞拉斯挤了点药膏在掌心，揉开尽量用体温暖热。

通讯终于接通，沙哑低沉的嗓音裹着疲惫，从出音口传到亓舟耳中。

“喂？”

短短一个字，亓舟就能隔着光脑知道沈飞白的状态。鸡窝头、眼底青黑、眼中布满红血丝，准是又熬夜做实验了。

他正了正神，道：“父亲。”

和喊亓倾同样的称呼，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对亓倾是疏离，对沈飞白是尊敬。

亓舟穿进游戏时就二十六了，沈飞白年纪比他大不了几岁，一句爸爸属实难以启齿，才一直叫沈飞白父亲。

“小舟？”

那头声音小了些，似乎拿远了光脑，确认和自己通讯的人是谁，声音又拉近。

沈飞白疑惑，“这么晚了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上次送去顶点检查的，”微凉的膏体接触到皮肤，激起一片细小的颤栗，亓舟几不可查地一顿，继续道，“三个猎鹰人员，您还记得吗？”

“猎鹰的人？”沈飞白想了想，完全没印象，“他们有来过吗？什么时候？”

记不记得都不重要，亓舟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我已经知道他们的病因了，父亲一定感兴趣。”

光脑中穿来一阵刺耳的尖锐，沈飞白语调上扬，“哦？”了一声，“说来听听。”

“虫将脑虫寄生。”

“脑虫？以前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个虫种？”

“虫后手下的虫将，普通虫母没有。”

“能称得上虫后，那得是一阶了吧？”沈飞白嗓音中的疲惫消失，转而代之的是兴味，“比起脑虫，我更想研究研究这个虫后。”

虫后哪是那么好找的，虫巢隐蔽，要不是亓舟记得虫母小boss的刷新地点，他也无法那么轻松拿它们当经验包。

虫后巢穴位置游戏里没说，等玩家等级够了，自动触发剧情点，玩家会被抓到虫巢，开启打怪模式。也就是说，亓舟不知道虫后所在位置。

他垂下眼，“会有机会的。”

“对了，脑虫身上有一种可以令伤口恢复如初的物质。”

沈飞白顿时把虫母抛之脑后，“真的？”

亓舟“嗯”了下，“我让叶慎带了份样本，在想出让脑虫安全离开人体的办法前，您最好别打那些人身体里的脑虫的主意。”

“不然叶慎找您要说法时，我不会拦他。”

脑中想法被戳破，沈飞白轻啧，“知道了。”

“行了，我实验还没做完。”

“嗯，晚安，您早点休……”话还未说完，通讯已然挂断，亓舟无奈叹气。

腰腹处的药膏干了，亓舟拉好睡衣，整个人埋进软乎乎的被窝，正要关灯，龙崽抱着枕头落在床上，尾巴兴奋地抖抖，举光脑：一起睡。

亓舟闭眼，关灯翻身，只留给他一个十分冷酷无情的后脑勺。

太冷，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