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舟走向头部自然下垂、单膝跪地、位于胸腔的驾驶舱舱门打开的银白色机甲,双手一撑,翻身跃入舱内。
原本他们这学期的课表没有机甲驾驶课,但喻宏逸听说军部捐赠了一批淘汰下来的机甲,临时起意改了节课,让他们提前感受驾驶机甲。
太临时了,亓舟没听到半点风声,但凡他能早十分钟知道,绝对不会出现在这堂课上。
因为亓舟……晕机甲。
是的,他晕机甲。
在星际也算独一份的存在了。
机甲驾驶舱内并不平整,粗细不一的输送管道盘在舱壁,像极了人身体里的血管脉络。亓舟望着机甲的“心脏”——一把黑色皮革的驾驶座,做足了心理建设,才坐上去,释放精神力连接机甲。
输送管内亮起灯光,闪烁间视线陡然升高,亓舟低头,机械手臂印入眼帘,大脑发出抓合的指令,机械手随之动作,一种自己可以操控这具身体和身体不属于自己的强烈割裂感涌上来,任由亓舟如何去压也压不下去。
精神力和机甲的连接产生松动,视角不稳来回切换,一会儿是自己本身的,一会儿是机甲的,割裂感更甚。
亓舟头晕目眩,胃里一阵翻腾。
喻宏逸一手拿着考勤表,一手拿着笔,在名字为“亓舟”的后面一格打了个勾。
军部捐赠了十架机甲,他用了点关系,一口气全给借来,一共二十五人,分成三组,现在是最后五个学生。
喻宏逸看着眼前伸展流畅的的机甲,满意点头。
不错。
他低头在考勤表上写了两个字,再抬眼就看见了末尾的银白色机甲状若癫狂、手舞足蹈地跳了段探戈。
“……”
宽敞的室内安静了一瞬,连机甲运作的声音都停了。
“噗——”
不知是谁憋不住率先发出的一声笑,跟瘟疫似的迅速感染其他人,二十几个人笑作一团,还有夸张的,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喻宏逸:“……”
他一脸黑线,按下中控开关,银色机甲眼睛暗了下去,舱盖弹开。
亓舟脸色煞白地从中爬出,一言不发奔向卫生间。
他的状态实在不好,喻宏逸大发慈悲,让他回去休息。
亓舟到宿舍的时间要比以往早,塞拉斯醒着,趴在桌子旁的窝里,盯着光脑屏幕,认真地看着什么。
亓舟分不出精力给他,自顾自砸进柔软的床垫中,右手胳膊覆在眼眶,只露出紧抿的唇和尖尖的下巴。
不对劲。
塞拉斯偏头注视床上的人,目光从他摊开的掌心往下,落在明显不正常的浅淡唇色上,顿时心提起来。
他飞到亓舟身旁,在光脑上打了几个字,轻轻碰了亓舟一下,在他看过来时举起光脑。
亓舟放下胳膊,看清屏幕上满含担忧的“不舒服吗?”几个字,眼睫微颤。他伸手,补上了今天的摸摸,嗓音低哑,“有点头晕,缓一缓就好。”
一定是生病了,塞拉斯在房间里焦急地转了一圈,找不到药,拉开门进入客厅,接了杯热水回来。
他把杯子放在亓舟手中,用额上的角顶了顶他的手背,灼灼地盯着,颇有一种他不喝完誓不罢休的严肃。
亓舟撑身坐起,靠在床头。一杯热水下肚,恶心感压了下去,胃里暖洋洋的,唇也红润了起来。嘴角弯起弧度,他低头亲了亲龙崽额头。
“谢谢十一。”
湿热的温度贴在寒凉的鳞片,犹如一点火星落入干燥的木柴,瞬间燎起大火,烧得塞拉斯脑袋浑噩,丧失思考,只有一句话反复出现。
亓舟,亲我了。
亓舟亲我了!
脸热,耳朵热,浑身发烫,心脏好似出了问题,“砰砰砰”狂跳不停。
塞拉斯捂着被亓舟亲过的地方,钻进被子里,害羞得将自己埋了起来。过了好一阵,才平复心情,在光脑上打出“喜欢亲亲,再亲一下”,凑到亓舟眼下。
亓舟挑眉,目含揶揄看了他半晌,直把塞拉斯看得尾巴蜷缩,才抬着他的下颚在吻部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
太、超、过、了!
塞拉斯红着脸,假装淡然地收回光脑,尾巴却不顾主人意愿,暴露真实想法,抖得欢快。
身上热度降下来,塞拉斯蹭到亓舟身边,见他目不转睛地看光脑,好奇地望过去,目光遽然被屏幕中心的红色攫夺。
拇指大的宝石,瑰丽的红,灯光下的模样和亓舟眸光流转时的眼瞳别无二致。
塞拉斯怔怔地看着宝石,脑子里想的全是戴着用它做成的戒指的亓舟。
尾巴搭上手腕,红与白冲击视线。
塞拉斯悄悄比了一下,想象着戒指套在亓舟无名指的样子。
好看,喜欢。
无论是宝石还是亓舟。
他扯了扯亓舟的袖口,指着屏幕,眼巴巴的。
亓舟偏头,“想要?”
塞拉斯小鸡啄米点头。
亓舟若有所思。
是了,十一是西方龙,这个游戏直接沿用了普通西方龙的大众设定。按设定,他确实会痴迷于收藏亮晶晶的宝石和金子。
宠物喜欢,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买!
这是要做成戒指送亓舟的宝石,塞拉斯存着小九九,不愿意花亓舟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