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响起,塞拉斯不知想到什么,脸上一热,摸了摸鼻子打算回房间,然而一道人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塞拉斯抬头,看了眼来人,有些疑惑。
拦他干嘛?他又没做什么,再讨厌他也不至于连在客厅呆一会儿都不让吧?
“你是龙族?”魏守说,“堂堂龙族居然甘于做E级Omega宠物。”
塞拉斯更觉莫名,心想:跟你有关系么,没事少吃点盐,瞧把你闲的。
塞拉斯白了魏守一眼,直接绕过,没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狠。
趴在床上,尾巴烦躁地拍打被褥,心里仿佛塞了一团火,烧得浑身难受。
塞拉斯很生气,又不懂自己在气什么。
思来想去,只有不喜欢人类身上的气味和别的味道混合这一个解释。
也是,掺一起难闻死了。
想到一会儿人类重新变得香甜,塞拉斯愉悦地晃了晃尾巴,意外将亓舟放在床上的光脑扫落。
光脑磕在地面,合金的外壳出现了个明显的坑。
塞拉斯:“……”闯祸了。
门锁“咔咔”转动,塞拉斯眼疾手快,尾巴卷起光脑往被子里一塞,将自己的罪证藏了起来。
亓舟擦着头发进来,一眼就看见了神色不太自然的龙崽,目光巡了圈,没见光脑的身影,皱眉,“光脑呢?”
塞拉斯眨了眨略显无辜的眼睛,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尾巴卷着的光脑突然震动起来,被捂得严严实实却还是发出“嗡嗡“的声音。
亓舟挑眉,不语。
塞拉斯:“……”该死,是谁这个时候打电话!
他慢吞吞将尾巴抽出来,把光脑递到亓舟手上,松开时尾巴尖一不小心触到接听键。
光脑里陌生的雄厚男音炸响,裹着怒气,“你个孽……”
“嘟。”
亓舟不假思索挂断电话,不给自己任何听到污言秽语的机会。
光脑那边本在气头的亓倾更是火冒三丈,他再打过去,开口便是责问,“你挂我电话?”
亓舟不慌不忙,扔下手中的微湿的毛巾,拉开椅子靠上去。未干的水珠汇集在发丝末尾,最后被重力拉扯坠向地面,手指滑过光脑表面,似乎抚到一处不平,亓舟顿了顿。
时刻注意着的塞拉斯心一紧,迅速拿起桌子上的毛巾,动作轻柔地给亓舟擦头发,妄图他能把注意力从光脑上移开。
亓舟眯着眼睛,仰头方便他动作,果然不再关注方才摸到的奇怪凹陷,他被伺候得舒服了,声音也懒洋洋的。
“手滑。父亲找我有什么事?”
亓倾自然不相信手滑这种鬼话,但也无法证明他在说谎,只能揭过转而沉声提起另一件事,“吴家说吴稽被你害成废人,闹过来,让我们亓家给说法,你对他做什么了?”
亓舟倏地睁开眼睛,血红的瞳中闪过一抹惊讶。
没想到他醒那么快,早知道不摔杯子了,直接把药给他灌下去多好,可惜。
“我一个E级Omega能对他做什么?”亓舟反问,料吴稽不敢将被一个劣质O废了腺体的丢脸事说出来,他把从他们离开到发现吴稽给自己下药的部分告诉亓倾。
“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一概不知。”
亓倾默了半晌,说了句“知道了”便匆匆挂断。
头发不再滴水,亓舟也没发现光脑摔过,塞拉斯一口气还没松完就见亓舟翻过光脑。
塞拉斯:“……”
亓舟总算知道他为什么奇奇怪怪的了,“你干的?”
尾巴蜷了蜷,塞拉斯耷拉着脑袋。
垂头丧气的模样也很可爱,亓舟眉眼舒展,摸了把焉哒哒的龙崽,在星网上下单了个新光脑,旧的这个塞给他,“拿去玩。”
嗯?
塞拉斯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睁大眼睛。
这不对吧,不应该是大发雷霆骂他一顿然后关进小黑屋吗?怎么……
亓舟看他直愣愣地发着呆,想了想,掀开被子拍拍身旁的位置,发出邀请,“一起睡?”
塞拉斯回过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扭头破天荒宠幸了自买来就闲置的宠物窝。
又一次想抱宠物同睡失败,还离他更远了。
亓舟叹气,关了灯。
夜深人静,一封邮件从联邦发出几度辗转,抵达了相隔数万光年的龙王星。
龙王宫殿内,年迈的老龙王高坐七层台阶之上,黄金宝座上镶嵌的玉石色彩浓郁,衬得他的鳞片愈发暗淡无光。
阿特莫斯漠然地看向台上的父亲,暗嗤。
少时那样意气风发的龙王,如今连人形都维持不了,还要死抓着注定留不住的权力不肯放。
“有封匿名邮件说,龙族幼崽出现在人类地界,”龙王垂眼,看向阶下带着无框眼镜、气质温润的男人,“索伦,怎么回事?”
索伦推了推眼镜,从容不迫上前一步,“回禀王,蓝龙一族看管的十八枚龙蛋、三十一只幼崽并无缺少。”
“那就是处于虚弱期的成年龙了,”老龙王沉吟片刻道,“虚弱期的龙独自在外也不安全,阿特莫斯。”
阿特莫斯敛神,“父王。”
“你派人将他带回来。”
阿特莫斯表情有一瞬间的怪异,领命,“是。”
回到自己的住所,阿特莫斯走进书房,推开堆放书籍的书架,一个黑黢黢望不到头的暗道赫然出现,顺着阶梯往下,尽头是锈迹斑斑的铁门,里面躺着两个伤痕累累的人形龙族。
他敲了敲门,发出的声响惊动了两人,他们仰起头,面容暴露在微弱的光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