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盖子，木箱里是一个青色半透明瓶子，瓶子被黑色的填充物裹夹固定，里面隐约有什么反光。

看起来没问题，可亓舟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握住瓶口，想把瓶子拽出来，却用力过猛，趔趄着退了两步。

亓舟看着手中的半截瓶颈，沉默。

断了？他也没用多大劲啊。

叶慎惊奇地凑近，“老大你什么时候学会了隔空切割啊？”

亓舟无语，顺着他的视线往断裂处一看，裂痕平整不是蛮力所能造成的，是有人为了掩盖什么故意切下瓶口。

他扒出填充物，下面被严实遮挡、见不得人的特殊“货物”露出全貌——只有顶盖是透明玻璃的黑色铁箱，角落里缩着个鱼尾人身的小孩，紫色的大眼睛盛满泪水，紧咬着苍白的嘴唇，惊恐地仰头看他，漂亮的浅蓝色鱼尾秃了好几处，还往外渗着血。

叶慎听到一声极轻的笑，一瞬间不好的记忆涌进脑海，他脊背挺得更直，后颈皮都绷紧了。

他们老大这个人很少笑，上次听他笑还是在他们截了他的货船的时候，就笑那么一声，他们在医疗仓里躺了半个月。

估计这个人要躺更久。

“找人把他搬到我休息室。”亓舟留下这么一句，转身离开。

尽管他没吩咐，叶慎还是叫手下控制住了送货来的人。

休息室浴室，小人鱼泡了水，情绪稳定下来，他扒着浴缸的边边，谨慎又好奇地偷偷瞧着面前拿着只药膏、垂眸看说明书的人。

好看的人类，他喜欢。

水下的尾鳍勾了勾。

亓舟确认完药膏遇水不会化，对着小人鱼招招手，“尾巴。”

小人鱼听话地抬起尾巴，浮出水面。亓舟挤了些药膏，细致地涂抹在伤处，似乎不经意般，问：“你叫什么名字？”

“%$#”

人鱼族的嗓音空灵悦耳，只是说的话亓舟一个字都没听懂。

小人鱼看出他听不懂人鱼语，皱着脸，努力想用星际语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可惜上课时开了小差，这会儿要用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认识诺艾尔吗？”

小人鱼眼睛一亮，这个他会！他凑近了点，用不太熟练的星际语，一字一顿说道：“哥、哥。”

亓舟挑眉，这么巧？

诺艾尔就是主角团暂时不在联邦主星的两位之一，是人鱼族的王子，海洋星系未来的统治者。

主角用来杀死他的武器海神三叉戟也是从诺艾尔手中获得。

亓舟一直想找机会与人鱼族拉近关系，打探消息，最好能赶在主角之前毁掉那把该死的大叉子，然而人鱼族对人类厌恶至极，据说在他们的历史里记载着古人类曾污染海洋的“丰功伟绩”，除了拥有天生能吸引人鱼的精神力的主角之外，其他人别说刷人鱼好感度，见到都费劲。

也许可以哄他把三叉戟偷出来？

亓舟看着浴缸里吐泡泡的小人鱼，思考两秒，放弃。

算了，就凭他在海洋星也能被拐的傻劲，自己怕不是要上人鱼们的黑名单。

擦完药，亓舟拿出一管粉色的营养液，水蜜桃味，很受小孩子喜欢。果然，小小尝了一口后，小人鱼便蜷起尾鳍、含着管口不肯松嘴了。

出了浴室，叶慎早在外面候着，也没个正形，懒散地靠坐在桌子上，低头回消息，见他出来，连忙站好喊了声老大。

“送货来的人关在地下室。”

“周旅说你让他找的人找到了，要见吗？。”

亓舟抽了张纸，擦拭指尖残留的药膏，闻言偏过头，“卖出的药能追回？”

叶慎摇头，“药贩子说买家带着兜帽和面具，看不到脸。”

亓舟想了想，说：“查他最近做的事，给执法局送点业绩。”

“是。”叶慎得了命令就要离开，又被叫住。

“对了，”亓舟指了指浴室，“让人送他回海洋星。”

叶慎呆呆地“啊”了一声，问：“老大你不养啊？”

亓舟不知道是什么给了他错觉，让他认为自己会养孩子。

他看着眼前宛若正常人的下属，又开始后悔收下他们了。在遇到他之前，叶慎到底是怎么带着猎鹰走到星盗通缉榜第二的？

“猎鹰内部真的没有军师吗？”亓舟真诚发问。

“老大，你怎么又问这个问题啊？”叶慎正了下衣领，抬头挺胸，“本人不才，一手组建了猎鹰，是猎鹰的前老大兼指挥。”

“真不容易。”亓舟随口感叹了一句，回答他之前的问题，“不养，送回去。”

叶慎离开后，亓舟去了趟地下室，做了什么其他人不得而知，只有守在门口的人后来一脸同情地说室内凄厉的惨叫响了很久，里面的人抬出来时都不成样子了。

亓舟有分寸，只当给他一个教训，没想下死手，也不让人给他治，把他往黑市最显眼的位置一放，以儆效尤。

效果确实卓越，黑市里的人安分了好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