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性完成任务,阿鬼神清气爽,果然按照大佬说的顺序来,文小姐就不会拒收。
------
夜幕低垂,宛如一张巨大的黑幕将元朗码头悄然笼罩。
浓稠如墨的黑暗中,唯有几盏昏黄孤灯摇曳着微弱光芒,海风呼啸而过,带着咸涩气息,发出阵阵簌簌声响,仿佛暗夜低语,诉说着一场不可告人的秘密。
粗糙的拇指无意识地摸拭着口袋里的传呼机,似等显示屏亮划破黑夜,又或是通知声响打破寂静......
中夜时分,平静海面终于有来船破浪,等了整晚的贵客终于出现-----“保镖之王”高捷,奉丁瑶之命,秘密来港验货。
乌鸦没想到丁瑶安排的人竟是他,皆因高捷是雷功的贴身保镖,也是雷功的亲信之一。但见眼下状况,这二人之间的关系也变得耐人寻味......
同男人打交道就是爽快直接,何况大家都是识货之人,根本无需过多言语。
试了几把枪,掂量了手感,高捷满意地关上箱盖,这才从袋内掏出巴掌大的盒子,“这是丁小姐特意给您准备的台湾特产,请笑纳。”
门外汉的古惑仔,不懂分辨真假贵贱,但见里面是一块灵芝状的药材,估摸着应该就是自己在那通越洋电话里提及的“台湾特产”,
“丁小姐介么有诚意,真细够朋友。拿么不汁道分成方面......”(私设港普)
“这野生的牛樟芝确实废了我们不少心思与财力。”
高捷的语气毫不含蓄,亦是意料之中,乌鸦暗暗在心里准备接下来的谈判。但谁知对方话锋一转,似有新的要求。
“分成方面可以按您所要求的。只不过半个月后,雷先生和丁小姐也要来港,届时有些事情还是得麻烦乌鸦先生。”
只要不涉及到金钱利益,一切好说,如果是有更大的买卖,那就更好说了。
乌鸦眼底掠过一道精光,半是真诚半是试探,“能力范围内,肯定尽力而为。”
看来猛龙未过江,已是暗潮涌动......
------
街口的霓虹灯透过百叶窗在桌面投下流光,威士忌杯沿的水珠洇湿了檀木桌面。
乌鸦瘫坐在真皮靠椅上,鞋尖有一下没一下踢着雕花檀木桌,传呼机就摆在烟灰缸旁,每隔几秒便被他用指节叩出清脆声响,像是在催促某种遥遥无期的传音。
空调外机突然轰鸣起来,惊得他猛然抬头。但传呼机依旧安静,倒是窗台上那盆蔫头耷脑的绿萝,被风掀得叶子乱颤......
怯?他乌鸦什么时候怕过?
烦躁地抚了抚额发,却不小心碰到眼角那块淤青。作为东星说一不二的下山虎,他惯于掌控一切,却偏偏在她面前屡屡反常与失控。
抄起打火机,又点燃一支烟,不知不觉间,烟灰抖落在敞开的领口。
“咪就系个靓妹......”(不过是个女人)
他对着烟雾喃喃自语,可烫人的烟灰却让他想起,凉茶铺那日,她咒骂哭闹时,睫毛上沾着的泪珠......
猛地拉开柜门,又重重甩上,震得杯里的冰球都跟着晃动。思前想后,乌鸦拿出里面的方盒,最终还是将它交给了阿鬼。
他想她心甘情愿地听话,也想她真心实意地服软,莫名的执着......
-------
晨雾还缠绕在街口的老榕树上,祠堂檐角的铜铃在晨风里晃出细碎声响。
就在刚刚,突然出现的阿鬼将一个方盒往她怀里一塞,转身就跑:“大佬话,你再丢入垃圾桶一定会后悔噶!”
铁皮小巴碾过碎石路,发出老旧的吱呀声,车身晃动,她心里的涟漪也久未平息。
文施欣在后排靠窗位坐下,指甲无意识抠着包带的线头,膝盖上的方盒却莫名变得滚烫------他怎么会?......
张嘉文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翻来覆去地反复确认,终于发话,“的确系真嘅樟芝。咪睇咁细嚿,市面上都要几皮,而且呢种野生嘅仲唔一定买得到......”
(的确是真的樟芝,别看这么小块,市面上也要几万,而且这种野生的还不一定买得到)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文施欣身上,发出无声疑问。
“呃...系我哥嘅一个朋友,咁啱系台湾带返嚟...”(我哥的朋友,碰巧从台湾带回来)
梁卓轩逞英不成,稍感遗憾失落。但这亦真亦假的巧合,却是雪中送炭,进度得以推进,皆大欢喜......
而乌鸦再次从自己的世界销声匿迹。平静的生活旷日弥久,但往日心境却是一去不返。
除了阿鬼,二人之间的联系就剩下那个沉默的传呼机。
书桌的抽屉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就像她此刻摇摆不定,心乱如麻。
熊仔以为主人在玩什么趣致游戏,在桌下嘤嘤叫唤,左蹦又跳,想要加入。
文施欣握着传呼机,指尖在按键上方反复游移,冰凉的塑料外壳与掌心的滚烫形成鲜明对比。
乌鸦送来珍贵的牛樟芝,她惊喜是真,感激亦不假,甚至忍不住怀疑对方是否真的对自己......可过往他的粗暴顽劣如阴影般挥之不去。
“无非想我低头服软......”
她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却始终控制不了动摇的心。
毛茸豆丁在脚边撒欢,为何小狗没有烦恼?
“熊仔熊仔,不如你帮我决定啊?如果好,你就叫一声,如果唔好,你就叫两声。一,二,三!”
幼崽懵懂,歪头折耳,只想讨得主人欢喜。
“汪!汪!”两声,清脆爽利,一锤定音。
然而,一直遗弃在抽屉的传呼机,却开始被放进了日常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