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迹斑斑的货船随潮水起伏,船舱铁板缝隙渗出的机油在船灯下泛着幽蓝。潮湿的咸水海味裹着柴油味钻进鼻腔,就在乌鸦不耐烦地用鞋尖碾灭第三根烟头时,和胜合何金海终于出现了。
“‘三文鱼’系冷冻柜入边。”乌鸦指了指锈迹斑斑的铁门,万宝路的火光在指间明灭可见。何金海带来的四个马仔立刻围上去,撬锁声在寂静码头格外刺耳。
冷冻柜门"吱呀"打开的瞬间,马仔们的惊呼声让何金海瞳孔骤缩——十几支□□整齐码放着,枪管上凝结的水珠折射着月光,像撒了满地的碎钻。
“乌鸦哥系荷兰带返嚟嘅’三文鱼‘果然新鲜。”何金海用指腹摩挲着枪托上的编号,突然转身追问,“不过就得呢D,好似唔够啵?”
(乌鸦哥在荷兰带回来的‘三文鱼’果然新鲜,不过就这点似乎不太够)
“荷兰嘅渠道需要时间疏通。”他停顿两秒,舌尖抵着后槽牙,“呢D只不过系前菜啫。”说着,示意肥尸把拟好的合同递给何金海。
(荷兰的渠道需要时间疏通,这些不过是前菜罢了)
何金海草草地浏览上面的数目,转而将文件摔在乌鸦面前,“四成?你当宜家做慈善啊?上次個批货畀海关闻到阵除,我D靓损失咗两条线啊!”
(四成?你以为在做慈善吗?上次那批货被海关嗅到苗头,我的人损失了两条线啊)
东星小弟见何金海如此发难,立马严阵以待,一场打斗似乎一触即发。乌鸦缓缓吐出两口烟圈,“金海仔,你唔系失忆咁交关啊嘛?——”话音一顿,抖抖手中的烟灰,“三年前,如果唔系何大口短命死系我手上......”
(臭小子,你不会是失忆这么严重吧?三年前,如果不是何大口短命死在我手里)
何金海瞳孔骤缩,青筋在虎口突突跳动。乌鸦靠在堆满轮胎的墙壁上,盯着对方额头上渗出的汗珠:“你踩住大佬嘅血上位個日,我连抽成都没冇啊~”(你踩着大佬的血上位那天,我连抽成都没有诶)
船舱外的潮水突然涨起,何金海盯着男人眼底的暗流,终于点头。看着乌鸦离开的背影,终于明白——这场谈判的筹码,从来不止抽成数字。
刚坐上车,大哥大就收到阿鬼的每日报call,“大佬!我终于揾到条女啦!”隔着电波似乎都能听出阿鬼的兴奋。(老大,我终于找到那个女人了!)
“乜佢几时系你条女啊?”(她什么时候成了你女人了?)
(条女:语境不同意义不同,可指女朋友,可指那个女人)
阿鬼对于老大的发难与曲解感到莫名其妙,那不然应该怎么叫那个女人......
“讲啦,话费唔洗钱啊?”见好不容易找到人,那头又突然沉默,乌鸦开始不耐烦地催促。
“哦哦,大佬,文...文小姐宜家好似系住校,放学就会去油麻地嘅一间酒楼度做收银啊。”
(文小姐现在好像住校,放学会去油麻地的一间酒楼做收银)
油麻地?这不就是九龙城被拆后,自己第一个插旗的地盘吗?“你同我继续睇实佢,唔好畀佢发现,就咁啦。”(你给我盯紧点,别被她发现)
阿鬼盯着被挂断的电话,心里又是一阵憋屈,人都找到了怎么还要继续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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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林家的帮助,文施欣非常感激。虽受照顾安排做收银,但在生意繁忙的时候,她就主动去帮忙,下单,上菜,甚至后厨都有她的身影。知道林超怡爸爸做大厨,她就去药房买了支烫伤膏以备不时之需。酒楼上下都知道来了个兼职的大学生,但是完全没有读书人的清高架子,亦十分照顾这个后生女。来这消费的都是附近的街坊,而且离学校和元朗都近,还包吃,文施欣十分非常满足,甚至觉得在这里长期做下去,终有一日可以还完那些钱,过回平静的生活.....
晚上十点,从酒楼后门离开,文施欣准备赶班车回学校。也许是近日难得的轻松顺利,也许是此刻的晚风清爽,她似乎得以短暂地忘掉那些恐惧与担忧,不禁哼唱起刚刚在收音机里听到黎明演唱的《今夜你会不会来》......
沉溺于自我世界的她完全没有留意到,在接近巷口的昏暗处正站着一个男人,脚边散落着几个烟头。
“咁好唱口,睇嚟呢几日你心情唔错啊?~”
(这么有兴致唱歌,看来你这几天心情不错啊?)
街角灯光似将巷口分割成两个世界,光晕下她看不清黑暗处是何人,但处于昏暗的男人却看清了她转身后的一脸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