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一滴泪滑下,艾冰林看着向物华的眼睛,牢牢握起她的手来:“……娘。”
向物华闻此一愣,随即泪流满面。她既激动又不安道:“冰林,你可怪我一开始隐瞒于你?”
艾冰林不住地摇着头,她起身,在向物华的面前跪地:“娘为女儿忍辱负重,是该女儿多谢娘、心疼娘……”
话音未落,艾冰林的喉头便紧得发疼,再说不出话来。
向物华张开胳膊,母女二人便相拥而泣。
京城,刑部大牢。
牢房内,光线昏黑,潮湿冰冷。
常木毫盘腿坐在草席上,与对面牢房的常适韵,隔门相望。
“哼!逆子……”
这是自入狱以来,多日时间,常适韵每日都会说的一句话。只不过从先前的愤怒、激昂,到了此时的疲惫、无力。
常木毫依旧静静地看着他,什么都不说,却见着对面的常适韵一天天消沉下去。
“你以为你得逞了?”常适韵像是对常木毫说,常木毫并不理会他,故而他又像是自言自语,似不屑嘲讽,又似多年心血毁于一旦后的疯癫,“哈哈哈……你们以为抓住了老王爷就得逞了?哼!陛下不会拿老王爷如何,更无法拿太后如何,你们岂会得逞?”
常木毫眸光一厉,猛然想起那日艾冰林与他说过的,贺石看见玉佩,便直言艾冰林是太子的人……
‘所以,不是老王爷!’
常木毫心下一惊,起身攀着牢门,与常适韵道:“爹,你可知贺石已将所有事情全盘托出,老王爷意欲谋反证据确凿,辩无可辩。暗杀柏尚书也是贺石从你这儿,接的老王爷的指示……”
“胡说!”常适韵情绪激动,“老王爷从未说过要杀柏霜茂,老王爷没说过,我又怎会让贺石去给包家传信?”
常木毫转转眸子:“爹,你可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兄长本都仕途光明,您如此走错一步,不但害了自己,还连累了兄长。你曾教导孩儿,身为常氏一族,便要志存高远,为家族争光。您这么做又是为何?柏尚书曾提拔于你,对你有知遇之恩,而你却伪造证据害了他,如今还敢做不敢当,爹,你就不怕给常氏一族丢人吗?”
“砰!”
常适韵踉跄着走到牢门前,抬手抓在牢门上,手腕上的锁链打在木桩上。
“我说过了,那不是我说的!”常适韵满目猩红,盯着常木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着。
常木毫心下终于确定,老王爷背后,还有一人操控着此事,而贺石便是其中的关键之人。
他曾见过师父的玉佩,师父告诉过他,她有两枚一模一样的玉佩,是出嫁时,先帝命人为她制作的,玉佩上的图案是她最喜欢的梅花。本是她与柏霜茂一人一枚。
当时的皇后也曾夸赞过玉佩做得好看。
后来,她生下了女儿,柏霜茂探看她们母女时,便将自己的那枚玉佩,留在了女儿身边。
此玉佩见过的人不多,贺石竟然见过。那他必是宫中之人,不,是太后的人!
想到此,常木毫不由得周身一冷:‘太后真是好谋算。贺石既然认出了艾冰林的玉佩,太后又岂会放过艾冰林?’
他心里想着,不由得心乱如麻:‘她可平安见到了师父?我如今身陷狱中,又如何该提示太子要提防太后?……’
“木毫,你可知道为父的心思?”常适韵一改对常木毫怨恨的态度,转而委屈道,“我若不为老王爷做事,我便是第二个柏霜茂。老王爷承诺我,如果他登基做了皇帝,我便是宰相,还会封我为侯,让我常家世袭爵位,从此我常家也就有了荫封,岂非光耀门楣的大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