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征叹口气:“还有多长时间?”
徐玉曼:“你关心吗?你恨不得再快一点吧。”
南征越过徐玉曼看向病床上的南梦柯,她正躺在那里很安静,仪器发出很轻地声音,像是她生命还在的提醒。
南征没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说:“她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么安静地睡着。”
徐玉曼张张嘴,眼泪掉了下来。
南征:“我当时看着她,她那么小,我心想这个小孩身上有我的血液吗?”
听到这话徐玉曼红着眼眶嗤笑一生:“你装什么?现在说这个的意义是什么?”
南征却自顾自地说:“她是我唯一的女儿。”
徐玉曼:“恶心。”
南征笑了:“确实。你要是没遇到我这个人渣就好了,她也不会来这个人间走一遭。”
徐玉曼没有说话。
南征笑容更大了:“你不会说你不后悔有这个女儿吧?”
江枫去拿了新的药 ,回来就见到南征和徐玉曼站在门口对峙。
他快步上前,一把把南征拉到一边挡在徐玉曼身前:“你来干嘛?”
南征:“我来看看。”
“看完了?走吧。”江枫盯着他,满脸防备。
“行。”南征转身走了,让人看不懂他的意味。
南梦柯在夜里醒来,江枫正趴在她的床边。
她用尽力气抬起手,微凉的指尖摸上江枫的眉眼。
黑暗中她借着窗外路灯描摹着江枫的脸。
“真好看。”
她心想。
力气很快耗尽,南梦柯手臂放下来,又看看躺在租来的陪护床上的徐玉曼,女人苍老的厉害,头发有些长了,很长时间没有去剪,已经到了肩膀的位置。
她睡着的时候双臂环抱自己,南梦柯想,要是自己能抱抱徐玉曼就好了。
夜晚夏日的蝉鸣虫叫也歇息了,声音有一阵没一阵,南梦柯听着窗外时停时续的交响乐,已经不如七月时嘈杂。
夏天要结束了。
南梦柯心想。
要是夏天能再长一点就好了,自己还是想死在夏天。
那样就算埋在地下也不会寒冷。
*
江枫没有想到江保明和段秀芝会来。
当他们领着江栋协来到门口的时候,江枫有一瞬间的怔愣。
他们怎么会来呢?明明那么忙。
徐玉曼也没想到,她当时正在倒水,听到声响回头的时候,手上的动作都没拿稳。
他们走进来,段秀芝垂眸看着病床上的女孩,轻声问:“睡了?”
江栋协看着躺在床上的南梦柯,他能感受到她的生命力在急速的流失,与过年的时候那个漂亮活泼的姐姐判若两人。
他愣愣看着她,不太懂。
明明他们说好要做一家人的,看现在这样子南梦柯好像要失约了。
几人走出房间,江保明叹口气:“听我妈说的,我们就将时间调整了一下来看看。”
段秀芝是做护士的,对于这种情况她自然心知肚明,她抿抿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拍拍徐玉曼的肩膀。
简单客套后,段秀芝和江枫去买东西。
段秀芝沉默地走着,同为母亲,她的心刚才也被沉重的击中,明明见惯了生死,但是她却从来没有看清过生命。
她不适合做护士,她总是为这些事情伤神。
“为什么回来?”江枫说。
段秀芝:“来陪陪你们。”
她说的是你们,是江枫,是奶奶,是南梦柯,是徐玉曼。
江枫:“很难得在这个时间能见到你们。”
段秀芝有些哑然:“抱歉。”
江枫:“没关系。我陪着奶奶也很好。”
“我和你爸爸协调了时间,这段时间会帮忙来照顾南梦柯。”段秀芝说。
江枫拒绝:“不用,你们多陪陪奶奶吧。”
南梦柯不会喜欢很多人看着她这样子的。
段秀芝明白了他的意思:“那我和你爸给送饭总行吧。”
江枫这次没有拒绝:“好。”
段秀芝看着眼前的儿子,她和江枫有些生疏,他们夫妻几乎缺席了江枫所有的成长,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儿子成为了高大的男人,但是即便是这样,每次看到江枫的时候,她总会想到小时候抱在自己怀里的小孩。
江枫在学校不算听话,老师也找过家长,江枫从来不留奶奶的电话,一直留的是江保明和自己的。
所以当老师抱怨江枫逃课不做作业上课睡觉的时候,段秀芝也没法子。
江枫很聪明。
好像也没有什么能牵制他。
后来她听江枫奶奶说,江枫遇到一个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