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睁开眼睛,五月中旬的五点钟天已经有了蒙蒙的亮意。
闹钟还没有响,其他的舍友也在沉睡中,平稳的呼吸声还有窗外的鸟叫在江枫的耳中一遍一遍平缓他刚才的梦境。
其实南梦柯提的要求不算困难,毕竟高三三个星期放一次假,不让他去看她,也不过只隔着一个假期的时间。
江枫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宿舍中央的老式大头风扇呼呼的转,没有一丝凉意。
等天的更明亮一些,江枫坐起身换衣服,他的动作并不快,脱下睡衣套上校服,系好扣子,下床,拿出自己的洗漱用品,慢慢走向洗手间。
水龙头被拧开,凉水哗哗冲出来,揭示着高三学生的一天的开始,江枫将牙膏挤好刷牙,其他学生也开始醒来,楼道里的声响逐渐变得热闹,洗漱间也慢慢聚集起来了人。
江枫低下头往脸上扑了一把凉水,在春末初夏的日子里格外让人清醒。
伍嘉庆拍拍他的肩膀,打了个哈欠,声音有些懒洋洋的:“给我让个空。”
江枫拿毛巾往脸上随便擦了擦:“我完事了,你在这里吧。”
说完拿着自己的洗漱用品离开了洗手间。
宿舍里起床困难症的舍友刚刚从床上坐起来,开门铃声响起,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立马穿上拖鞋奔向洗手间。
江枫抬头看他一眼,重新低下头将自己的鞋子拿出来换好。
徐程速度也不慢,看他准备的差不多了,说了句:“一起走?”
江枫点头,两人结伴去到操场。
学校的绿化树木已经茂盛翠绿,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植物看上去有些蔫蔫的打不起精神。
早上的空气带些凉意,江枫将外套的拉链拉上,徐程看他一眼 ,笑了:“不年轻了,想我小时候再冷拉链也不能拉上,必须敞着,帅!”
江枫看他一眼拉的严严实实的拉链:“确实,已经老实了。”
两人走到操场,算来的比较早的,其他已经到操场的学生已经拿出来笔记在背诵了,江枫闭了闭眼睛,从书包里拿出来知识点小本,也慢慢念。
进没进脑子?
江枫自己也说不清。
到最后的时刻,背诵这些知识点的时候,已经处于一种有些陌生的状态了,明明闭上眼睛也能写出来,但是由于一遍一遍将这些文字看了又看,产生了一种神奇的效应,反而陌生了许多。
从惠早上会来监督跑操,她今天穿了一身蓝色运动服,从操场大门走过来,径直走到了江枫身边。
见到江枫正在被物理公式,她双手叉腰:“要不要接受提问?”
江枫回答,语气有些无奈:“您饶了我吧。”
从惠笑了:“你这,好像我多针对你一样。不过我在想,你后天的测试能不能考回原来的名次。”
“能。”江枫说,过了两秒他又补充道,“完全不用担心。”
徐程凑上来:“这么自信?”
江枫点头:“毕竟已经答应别人了。”
要放之前徐程肯定是要调侃两句,但现在他根本不敢多说,气氛僵硬了一瞬,但好在柳康气喘吁吁跑过来打断他们这一时间的尴尬。
“我靠,差点就迟到了!”
他闭着眼睛说完一睁眼面前就是从惠,吓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老师!”
从惠上下打量他一遍:“以后控制时间。”
柳康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口哨声吹响,笔记本课本像是下雨一样从队伍中被扔出来,学生们做好准备动作,等待音乐声响起。
等到真正跑起来,耳边全是整齐的踢踏声,江枫曾经讨厌这种有秩序的声音,但是现在他想,这是南梦柯永远无法融入的活动。
早操结束,学生们将自己的书本从地上捡起来回到教室,教室后面贴着高考倒计时,数字已经接近个位数,他们坐在数字前面,被这些东西压在后背上。
临近高考的早自习不再要声量的大小,也允许了学生可以自主选择做一些题目,班主任们全面待机,全程跟随早读。
江枫没有选择再背诵,拿出来数学题开始研究自己上次没做出来的丢分点。
他写着写着,突然不知道为什么抬起了头,此时太阳已经升起,清早的阳光穿过逐渐繁茂的枝叶透进来照在他的卷纸上,有些晃眼。
江枫没怎么在意,等研究完这一道题,他的手摸了上去,被太阳灼的有些热,他摩挲了会,将错题本翻了个页,准备将思路写上去,却发现下一页的纸张上,有一个简笔的小人,旁边写了一句话——
“哦呦,已经记录到这里了!也太厉害了!”
不用猜就知道是南梦柯的手笔。
这算彩蛋吗?
她是什么时候画上的?大概是之前自己给她补习数学的时候。就这样偷偷摸摸的在自己的本子上画上一个Q版小人。
临近毕业了自己才写到这一页,万一自己根本没有写到这里的时候,不知道这个小惊喜什么时候才能重见天日。
徐程正在背语文,他莫名看向江枫,对方正对着自己的错题本露出一种他无法形容的笑容。
他叹口气不动声色收回目光,闭上眼睛,阳光打在他的眼皮上,口中吐露出顺畅的文言文。
*
高考前的晚上,最后一节晚自习,从惠突然拍了拍手:“大家抬头看我。”
所有人抬起了头,从惠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柔和:“现在拿出来你们的考试袋,检查一下涂卡笔,签字笔,铅笔,池子,橡皮,备用笔管铅芯,身份证,以及准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