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作话看不见就写在正文了,决定把这二十五章全部重写,看过来的宝宝们在本章下面留个1或者爪,我发红包补偿一下,十天后回来。)
天还没亮,鄞州城墙上已经站满了人。
沈墨、李九章、赵匠人、小德子都在,还有曹斌派来的那些老兵,一个个紧握刀枪,盯着远处逐渐亮起的天际线。
凉郡府那五百兵天不亮就拔营了,此刻正在三里外列阵。虽看不清具体阵势,但黑压压一片人马,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扎眼。
殷澈登上城楼时,众人都转头看他。
他穿了身青布袍子,没披甲,也没佩剑,就那么平静地走过来,仿佛只是寻常巡视。
“殿下,他们快到了。”小德子低声道。
“嗯。”殷澈应了一声,扶着垛口往外看。
晨雾渐渐散开,能看清了。五百兵分了三队,中间一队步兵,两翼是骑兵,正缓缓向城门推进。速度不快,但步步紧逼。
“开不开门?”李九章手心出汗。
“不开。”殷澈道,“他们来意不善,开门就是引狼入室。”
“可他们要是硬闯……”
“那就守。”殷澈语气平淡,“城墙刚加固过,咱们有三百多能战的老兵,还有全城百姓。他们五百兵,无攻城器械,打不进来。”
他顿了顿,又道:“但不到万不得已,不动手。一旦见血,事情就难收拾了。”
正说着,城下传来喊声。
是马文升亲自来了。他骑在马上,身后跟着十几个亲兵,停在百步外。
“九殿下!”马文升高声道,“流匪猖獗,为保殿下安全,请开城门,容末将入城布防!”
殷澈走到垛口前,声音清晰传出:“马同知,鄞州安好,无流匪之患。贵军远来辛苦,请在城外扎营休整。防务之事,鄞州县衙自会处置。”
马文升脸色一沉:“殿下,军情紧急,末将也是为殿下安危着想。若殿下执意不开城门,万一有失,末将担待不起。”
这话已经带上了威胁。
殷澈不为所动:“本王的安危,自有朝廷挂心。马同知无令调兵,已是越权。还请速速退兵,免得授人以柄。”
马文升眯起眼,忽然笑了:“殿下说得是。末将这就退兵——不过,为防万一,末将需留两百兵在城外驻守,以策万全。还请殿下应允。”
留两百兵,就是钉下一颗钉子。日后鄞州一举一动,都在这两百兵眼皮底下。
殷澈也笑了:“马同知好意,心领了。但鄞州自有县兵驻防,不劳费心。贵军既已来了,不如就在城外休整一日,明日一早,请原路返回。调兵越权之事,本王可以不追究。”
这话软中带硬,既给了台阶,又划清了底线。
马文升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皇子如此难缠。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殿下,”他声音冷了下来,“末将奉的是凉郡府衙军令,协防地方,乃是职责所在。殿下若一再阻拦,休怪末将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他身后五百兵齐刷刷上前一步,刀枪出鞘,寒光凛冽。
城墙上众人呼吸一紧。
殷澈却依旧平静:“马同知,你带兵逼城,胁迫皇子。这是要造反吗?”
“末将不敢。”马文升咬牙,“只是军令在身,不得不为。”
“好一个军令在身。”殷澈提高声音,让城上城下都能听见,“那就请马同知拿出兵部调令,拿出巡抚公文。若拿得出,本王立刻开城迎军;若拿不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今日敢动鄞州一草一木,明日朝廷的钦差就会到凉郡府,亲自问问你,这兵,是谁让你调的!”
这话掷地有声。
马文升脸色铁青。
他当然拿不出调令。私自调兵,本就是死罪。原想着速战速决,压服殷澈,把生米煮成熟饭,等刘宗敏查过来,木已成舟,也好周旋。
可殷澈根本不接招,反而把“造反”“钦差”这些字眼明明白白甩出来。
这是要撕破脸了。
马文升握紧缰绳,手背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急促,密集,像滚雷一样由远及近。
所有人都转头望去。
晨雾散尽的官道上,烟尘腾起。一队骑兵疾驰而来,黑衣黑甲,打的是凉郡府驻防营的旗号。
为首一人,高举一面令牌,阳光下金光刺眼。
“钦差刘大人手令!马文升接令!”
马文升脸色大变。
骑兵队转眼到了阵前,勒马停住。为首将领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马文升面前,将手令一展。
“刘大人有令:马文升无令调兵,擅离职守,即刻卸职查办!所部兵马,由驻防营接管,速返凉郡府待命!”
马文升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这……这不可能!刘大人他……”
“马同知若有疑问,回凉郡府亲自问刘大人。”将领冷冷道,“现在,请交出兵符。”
马文升身后的亲兵面面相觑,有几个下意识按住了刀柄。
将领身后,驻防营的骑兵齐刷刷抽出马刀,寒光一片。
气氛剑拔弩张。
马文升死死盯着那面手令,又看向城楼上平静站立的殷澈,忽然明白了。
他中计了。
殷澈早就把消息递给了刘宗敏。刘宗敏等的就是他调兵逼城这一刻,好名正言顺地拿下他。
“好……好……”马文升惨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兵符,扔给将领。
将领接过兵符,高声下令:“驻防营接管!各部听令,即刻整队,返回凉郡府!”
五百兵阵型开始松动,许多士兵茫然无措,但在驻防营骑兵的监视下,还是慢慢转身,开始后撤。
马文升被两名驻防营军士“请”下马,押上一辆囚车。
他经过城门时,抬头看了一眼城楼。
殷澈也在看他,目光平静,无喜无悲。
马文升忽然开口,声音嘶哑:“九殿下,好手段。”
殷澈没说话。
囚车缓缓驶离,消失在官道尽头。
城墙上,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小德子擦了把汗:“殿下,刘钦差来得真及时。”
“不是及时。”殷澈望着远去的烟尘,“是他一直在等。”
“等?”
“等马文升自己跳出来。”殷澈转身下城,“现在,该收网了。”
***
凉郡府城,乱了。
马文升被押回来的消息像风一样传开。紧接着,刘宗敏以钦差名义,下令查封凉郡府常平仓、税库、采石场账房,所有相关官吏一律禁足待查。
驻防营的兵把府衙围了,进出的每一份文书都要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