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情回头看了一眼。

静悄悄的，只有水里的鱼啃噬的悚然嘎吱声。

他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我们……逃出来了？”

秦可情从他手里把手抽出来，扶住双腿，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秦霜寒没应这句话，又或者是他知道什么但不想告诉她，只是帮她顺着气，语气里竟然有一些自责：“我忘记你不能剧烈运动，抱歉。”

她很瘦，后背的脊骨细细一条，随着她喘气，动作幅度有点大。

他这句话说得很莫名其妙，秦可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像他说的，居然不能长跑！

不过长那么大，她的确是没有经历过那么大的运动量。

稍微喘过来气，秦可情抬起头，分不清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刚刚还是纸醉金迷的大会所，这里却又变成了漂亮的闲静雅苑。

大片被蓝星运送过来的绿植把这里和外面几乎是硬生生割裂成两个极端。

光秃秃的荒漠地狱和绿色的天上人间。

只不过那么大的地方竟然一人也无。

秦可情弯下腰，闻了闻离她最近的，也是在外面围着的一圈绿玫瑰，一股浓郁的芬芳味儿，夹杂着一股轻度的土壤腥气和腐烂味儿。

腐烂味？

秦可情又嗅了嗅，几乎能确定空气里充斥着一股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

她伸手，试探性地拔了拔这些绿玫瑰，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它们就被连着根拔了起来，露出黑黢黢的根，原来是下面的根茎早已腐烂，所以才会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腐臭味。

这些外表生机勃勃的绿玫瑰仿佛就像是在用尽最后的生命，热烈地盛开着。

“这种娇气的植物在这里活不下去。”

秦霜寒看着这些华美的花，犹如在看精美的器物，而不是生命，但秦可情却抱着它们，眼里有些秦霜寒看不懂的情绪：“所以这里的所有植物只是……”

“只是短暂的艺术品，等它们稍微失去色泽，失去价值，就会被新送来的替代。”

亭苑的屋门被打开，瘦削阴郁的美少年走出来，秦可情发现克林和秦霜寒有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就连睫毛都是同样的浅白色。

克林嘴角噙着一丝笑，攥住刀的手有血滴下来：“但是你不一样，我后悔了，我不仅想要你的眼睛，你的头骨那么完美，还有你的锁骨，你的躯干骨，你的小腿骨，人都是会老去的，但是你不一样，我会把你做成永恒的艺术品。”

666死变态。

那把刀曾经离她的眼球只有一厘米那么远。

跑是跑不了了，这里是他的地方，怎么跑都跑不出去。

秦可情往后退了一步，秦霜寒看出她的怯意，语调不再是以往冷冰冰的，而是带着点不可言喻的温柔：“一切有我解决，别怕。”

“秦霜寒，看在小叔叔的面子上，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把她交出来，立马离开这里。”

想要那双眼睛的欲望已经深入骨髓，克林必须得握住这柄手术刀，见到血，才能克制住这股痒意。

秦霜寒尽管站在秦可情身后，但是根本没人觉得他会退缩。

尤其是那双眼睛，克林小时在奶奶那里看到过一次小叔叔的照片，他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小叔叔唯一的印象就是那双漫不经心，又能玩弄权术，所见皆空的眼睛。

“克林。”

秦霜寒的腔调不急不缓：“你说你一直需要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克林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你能给我找一双比她更完美的眼睛吗，如果有，我就放过她，如果没有，那堂兄，你最好还是别坏我好事，你知道我的性格。”

不死不休。

“你见到的就是真的吗，或者说，你以为的，真的就是正确的吗？”

克林眯了一下眼睛：“你什么意思？”

他旁边的浓妆女恶狠狠地瞪着两人：“少爷，要我说您就别跟他们废话了，赶紧把那小嘎仔的眼睛挖了做成标本，这么弱小的人根本不配拥有那双眼睛，还是放在您这里保管比较好。”

以前觉得玻璃瓶里的眼睛和玻璃珠子没什么区别，但是在见到秦可情之后，顾盼生辉，盈盈秋水才真的具象化了。

“嘘。”

克林食指放在淡色的唇上：“别说话。”

浓妆女立马低下头，闭住了嘴巴。

等塞缪尔飞速赶来的时候，见到完好无损的秦可情简直要哭了。

但她本人抗拒塞缪尔的接近，并且嫌弃地往秦霜寒那边靠了靠。

“克林我*你大爷的。”

他一拳朝着克林漂亮的眼眶砸下去，完美无缺的脸几近扭曲：“你知道她背后什么人吗，她要是掉一根头发，你们克林家就等着陪葬吧，现在立马给我滚回到蓝星去，再敢踏入我的地盘半步，老子的天网可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