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话不像告诫，更像是一句冷冰冰的命令，他低头看着秦可情，眉眼间冷冽而威，声音被晚风吹着仿佛也带了点冷冰冰的意味。

秦可情有一瞬间觉得，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人，而像是在透过自己，看着别的什么东西。

——

02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处于星际主监狱里，周围是一片空阔的地区，自己身穿囚服，站在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面前。

两个人端着盘子。

随后，其中一个人拿出盘子上的枪，朝它射了过去。

事情只发生在一瞬间。

这一枪打在了罪犯的右眼上，但是罪犯没有立刻死去，而是张开嘴，露出全都是血的牙，朝他们露出一个狞笑。

这名罪犯在资料库里有详细信息，他的地位只是一名最普通地位最低的星盗，但是手上却有十几条人命。

然而这只是星际监狱的冰山一角。

也是02资料库里的冰山一角，多的是茹毛饮血的死刑犯。

接下来是一名年轻的经济犯罪者，他手上没有一条人命，却被判了终身监禁，在入狱后的一年，他策反数人越狱，最后他确实是成功了，同样也是唯一成功的，这件事差点让监狱长革职。

十几年前，官方通报此犯人失踪之后，所有垃圾星居民人人自危。

而当时某位矿产千金的手下却多出了一名年轻仆人。

但是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是，在此犯人越狱成功两年后，他居然又回到了星际主监狱，并且是主动回去的。

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需要蓝星所有基因缺陷病的医疗档案。

原来那名千金先天患有一种要命的基因缺陷病，但是灰星医疗资源稀缺，纵使她家再有钱，对这种根本没有治疗药品的病也束手无策，除非回到蓝星，可是她并没有前往蓝星的资格。

最后，监狱长动用关系帮犯人要了一份档案，罪犯被判处死刑。

在他最后这段错乱的记忆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扭曲的，只有一张女人的脸是清晰的。

两个人吻在一起，罪犯银白色长发和病人的黑色长发纠缠在一起，男人瘦高的身体和女人娇小的身体纠缠在一起。

02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薪火，其实我很感谢你。”

“感谢我什么。”

02看着它的第一任开发者，这个天才，仅凭一人就把蓝星经济搅得天翻地覆。

“让我和她永远在一起。”他银白色的睫毛低垂着，眼睛里诉说不出的柔情。

02：“……”

02没回应他也不在乎，微微笑着，继续说：“以前我总是想，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我喜欢运筹帷幄翻云覆雨的感觉，可是它们只能带给我短暂的兴趣，我在监狱里待了一年，他们只会对我念联邦宪法，直到我遇到了我的爱人。”

“她是我的眼睛，让我看到我的精神缺陷，她也是我的医者，填好我的空缺。”

02：“可是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至少在02的眼里，他的妻子和别人没什么区别。

“你理解不了也没关系。”

“因为你已经是我了。”

02只是一个无法感知情绪的机器人，不懂他什么意思，也不想懂，它一点都不想看他们的资料库，它只想快点去找主人。

再次睁开眼，02还以为又是罪犯的罪史，但是睁着眼睛周围黑暗的环境却始终没有变化，只有窗缝投进来的一小束光映在床上的人身上。

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地跳动着。

那张恬静的睡颜映入眼底时，02的动作慢了下来。

主人没事。

她似乎被这点动静吵了一下，哼哼两句，睁开一只眼睛看它。

“02？”

“你终于升级完了，我好困啊，明天再……”

她又睡着了，房间里只剩下她浅浅的呼吸声。

02久久凝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