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也慢慢跟上了节奏。
这复习颇有种“沉浸式”的感觉,谢凛原计划中午回家的,但回过神来时,已经到了正午。
谢凛拿出手机,跟谢屿简单交代了几句让他午饭自己吃,便起身跟着温清让去吃饭。
午饭是温清让家的厨师做的,清淡精致的菜式,两人吃得很快,几乎没怎么交谈,吃完收拾好,又立刻回到茶几前。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拉出斜长的光斑。
谢凛做完温清让勾出的最后一道化学综合大题,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脑子像被彻底洗刷了一遍,满是疲惫后的清明。
“歇会儿。”温清让合上习题册,看了眼窗外,“坐一天了,出门左转小花园,可以自由逛逛,我去拿点喝的。”
谢凛确实觉得腰背发僵,便点点头,温清让起身去了厨房方向。
谢凛也不客气,伸展了一下手臂,直接绕到了花园里。
花园被打理得很好,绿植葱茏,有很多他见都没见过的植物。
但吸引谢凛目光的,是靠墙放置的一个大型定制玻璃箱。
箱体很高,里面布置得宛如微缩雨林,有错落的树枝,苔藓和小水潭。盘踞在一根粗壮树枝上的,是一条通体雪白,鳞片在斜阳下泛着珍珠般光泽的蛇。它体型不小,安静地蜷缩着,蛇头微微昂起,红色的竖瞳正对着谢凛的方向,冷漠,神秘,有种无机质的美丽。
谢凛吃了一惊,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他没想到温清让会养这样的宠物。
“它很温顺,不伤人。”
温清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谢凛回头,见他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两杯果汁和精致的点心。
“你养的?”谢凛指着玻璃箱,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眼前这个气质干净,成绩拔尖优等生,私底下竟养着一条看起来如此……具有冲击力的白蛇。
上次打扑克牌也是这样,温清让到底还会点别的什么,怎么总干跟自己气质脱节的事?
“嗯。”温清让把托盘放在露台中央的白色小圆桌上,桌子旁边还有一个同色的铁艺秋千架。
“去年开始养的。它叫‘素练’。”
谢凛跟着他在秋千架上坐下,秋千轻微晃了晃。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玻璃箱里的白蛇。
“素练”?名字倒是雅致。可看着那冰冷光滑的蛇身,他还是觉得有点违和。“没想到你会喜欢这个。”
温清让拿起一杯果汁,递给他,自己也拿了一杯,目光也投向玻璃箱,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好看,不是吗?”
那条白蛇在仿自然的光线下,确实有种奇异的美感。
“确实很好看,对了,你妹妹呢?周末不在家吗?”谢凛喝了口果汁,随口问道。酸甜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缓解了复习一天的疲惫。
“她去找朋友玩了。”温清让回答得很自然,视线从白蛇身上收回,落在谢凛脸上,眼里的笑意似乎深了些,“小孩子,总关在家里不好。”
“多出去玩玩好。”谢凛深有同感,“我弟就是个书呆子,今天他搬回来住,好家伙,几大箱书!我怀疑他晚上睡觉都恨不得搂《五年中考三年模拟》。”
他说起谢屿,语气不自觉就带上熟稔的嫌弃和亲昵,眼神也柔和下来。
温清让安静地听着,等他话音落下,才状似无意地问:“你和你弟弟,感情很好。”
“嗯,算相依为命吧。”谢凛晃了晃秋千,铁链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也许是环境太安静,气氛太放松,也许是温清让的目光看起来足够平和包容,他没什么防备地接了下去,“虽然我们俩其实没有血缘关系。”
他能感觉到,旁边温清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瞬间抬起,直直看向他,里面飞快地掠过一丝类似警惕或审视的东西,虽然很快被掩饰过去,但谢凛还是捕捉到了。
温清让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依旧平稳:“重组家庭?”
“不是。”谢凛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处露台边缘茂盛的绿植,语气淡了些,“我是从孤儿院被领养的。我爸妈……嗯,养父母,他们亲生的儿子,就是我弟弟谢屿,小时候走失了,他们找了一阵没找到,就领养了我。后来谢屿被找回来,情况不太好……再后来,他们出国了,就我和小屿一起过。”
谢凛说得简略,省去了中间无数难堪的细节,期待与失望的循环,那些独自支撑的夜晚。但仅仅是这几句平铺直叙,也已经勾勒出一个足够清晰的、与温清让所处世界截然不同的轮廓。
谢凛说完,才觉得有些过于敞开自己了。他不太习惯这样。为了打破这沉默,或者是为了把刚才那点不由自主流露出的低落气氛驱散,他笑了一下,带着点自嘲:“有时候还挺好奇的,我亲生父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妈……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也就是瞎想,估计这辈子也没机会知道了。”
他话音落下,等着温清让或许会礼貌地说些安慰的话,或者把话题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