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身体还僵硬着,指节攥住温清让的校服。
这个吻并没有深入,只是持续了或许两三秒,温清让便抬起了头,稍稍退开一点距离。但他的手臂依然松松地环在谢凛身侧,呈现一种占有的姿态。
谢凛还处在极度的震惊和空白中,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淡淡的粉红一路爆燃成滚烫的绯色,连眼尾都染上了一层湿漉漉的红。他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愣愣地看着温清让,又茫然地瞥了一眼旁边同样石化当场的陈楠。
温清让却已经神色自若地转向了陈楠。
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很淡的笑了一下,依旧是那副温暖自持的模样,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宣告意味。他语气平静,甚至算得上礼貌,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个,”他侧头,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还在魂游天外的谢凛,“有主了。勿扰。”
陈楠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看看温清让,又看看满脸通红的谢凛,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温清让扬起正房夫人的笑脸,继续加把火:“他穿了我的衣服,只有情侣才会这样,同学,你懂我意思吧?”
陈楠看了看谢凛身上肩线下塌的校服,胡乱点头,同手同脚的表示自己明白,转身走了。
林荫道上又只剩下他们两人。不对,谢凛的魂儿还没完全回来。
直到温清让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烫得惊人的脸颊,低声唤他:“谢凛?”
谢凛猛地一颤,像是被惊醒,混沌的思绪骤然回笼,紧接着,迟来的羞赧,慌乱,以及一丝被“突袭”的恼意轰然涌上。
温清让觉得一阵好笑,这个人反射弧怎么这么长?
他往后小退半步,却没能挣脱温清让松松揽着他的手臂,只好仰起头,因为情绪激动,又凶又急:
“温清让!你……你干什么!我……我又没答应你!”
是啊,明明昨晚……昨晚只是说了“试试”,只是给了追求的机会而已!怎么、怎么就能直接这样呢!这简直是……是作弊!是犯规!
温清让看着他炸毛又羞极的模样,眼底立马漾起层层叠叠的笑意,像春风吹皱一池深潭。
他非但没有被质问的自觉,反而微微俯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得低低的,气息拂过谢凛敏感的耳廓:
“我这是在争取名分啊,谢同学,你不给,我只能又争又抢了。”他语调平稳,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无辜,“竞争者出现了,我总得采取一点必要措施,巩固一下我的……准男朋友地位?”
“你……”谢凛气得想跺脚,可被那样含笑的眼神注视着,被那刚刚亲吻过他的气息包围着,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只剩下擂鼓般的心跳,一下下撞击着耳膜,提醒着他方才那个短暂却烙印般清晰的亲吻。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种柔软的触感,挥之不去。
“那你要不要驳回?”温清让问,手指抚着谢凛的脸颊滑到下巴,极轻地抬起一点,迫使谢凛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笑意褪去了一些,剩下的是专注的,等待判决般的认真。
“你如果不想吃亏的话,我允许你亲回来。”
???
真是的,这傻逼数学佬什么脑回路。
谢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驳回?怎么驳回?说他讨厌那个吻吗?可身体残留的战栗和疯狂的心跳却在唱着反调。说他生气吗?是有点,气他的突然和霸道。
温清让很会逗Omega,这方面算是无师自通了,懒懒开口道:“你要是觉得咱俩没有关系,我就亲你太冒昧了,那大不了你就同意我做你男朋友,这样就正当了。”
???
又是什么脑回路?
谢凛瞪着他,半晌,终于败下阵来,自暴自弃般地,极小幅度地摇了一下头,然后把滚烫的脸颊重重埋进了温清让的肩窝,不肯再抬起来。闷闷的声音透过衣料传来,带着认命般的嘟囔:
“……你这是作弊……下次不许这样了……”
温清让收紧手臂,将害羞到快冒烟的人更切实地拥进怀里,下颌轻轻蹭了蹭谢凛柔软的发顶。
阳光穿过梧桐叶,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紧密地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好,”他答应得很快,声音里是掩不住的笑意和满足,“下次我提前申请。”
至于是申请亲吻,还是申请直接把“准男朋友”的“准”字去掉,他没说。
谢凛在他怀里,悄悄抿了抿自己依旧发烫的嘴唇,那上面,似乎还印着另一个人的温度和气息。
心跳依然很快,但奇异地,不再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