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她……明明话都没说过几句啊,”他忍不住低声嘀咕,声音里带着十足的纳闷,“怎么连我也骂上了?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这种感觉像走在路上平白被溅了一身泥水,窝火又无语。
坐在他旁边的温清让将他的嘀咕听在耳中,侧过头来看他,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浓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眼神温和,带着一丝了然。
温清让轻轻放下手中的笔,声音低沉而柔和:“可能是因为她嫉妒的不只是沈圆舟本身,更是沈圆舟所拥有的她无法企及的一切。”
谢凛转过头,对上他专注的目光又赶忙避开。
温清让耐心地分析着:“在她扭曲的认知里,沈圆舟所亲近的,所在意的人和事,都成了映照她不堪的镜子。你们两个交好,所以在她的迁怒名单上。攻击你,或许是想通过抹黑圆舟身边的人,来间接否定圆舟,满足她那点可怜又可悲的虚荣心和破坏欲。”
他顿了顿,补充道,“某种程度上,你也是被圆舟‘牵连’了。”
“温清让谢谢你你真是世界第一大好人。”
谢凛听着他的分析,另一个疑问随之浮上心头,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可是……刘叶怎么会突然幡然醒悟,发这么一封道歉信。”
按照刚才那群Omega对刘叶的所作所为发表的评论来看,刘叶那种偏执又死不认错的性子,怎么可能轻易就范?
温清让面不改色,只是微微挑了下眉,示意他继续说。
“是不是有人……给他施压了?”谢凛猜测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前排江月白的背影。
有能力且有可能为他和沈圆舟做这种事的,家境优渥的江月白嫌疑很大。
温清让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不动声色。
果然,午休的时候,谢凛找到江月白,直接问了出来:“哎,刘叶那件事……是不是你?”
江月白一脸茫然,随即有些懊恼地摊手:“我倒是想!周日晚上我就让人去查了,但那帮家伙效率太慢,到现在还没给我确切消息呢!结果今天道歉信就出来了……我还纳闷是谁动作这么快。”
江月白眼神坦诚,不似作伪。
如果排除了江月白,谢凛的社交范围内,有能力做到这件事的,似乎只剩下……
他回到座位,目光再次落到身旁的温清让身上。
“温清让,”谢凛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刘叶的事……跟你有关吗?”
温清让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合上书,抬眼看向他。他的眼眸在近距离虽隔着镜片也显得格外深邃,像蕴藏着星光的夜空。
他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唇角弯起足够温柔的弧度,声音放得很轻:
“因为……我有一个想保护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谢凛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和暖意,仿佛眼前的人就是他的全世界,“看不得他受半点委屈。”
他的话音落下,谢凛明显愣了一下。
“想保护的人”……?
几乎是一瞬间,他脑海里就闪过了沈圆舟的身影,在这件事里,沈圆舟才是主要受害者,自己顶多是被捎带着骂了两句,说温清让专门为了自己,怎么可能呢?
温清让喜欢沈圆舟。
心湖荡开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带着翻涌的涩意。他“哦”了一声,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书本,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眼底一闪而过的低落,声音也低了几分:“……这样啊。”
温清让是为了沈圆舟才出手教训刘叶,自己只是顺带的那个,心底升起的微妙暖意,也悄然冷却了些许。
他喜欢沈圆舟?
温清让看着他骤然低垂的脑袋和忽然变得疏离的反应,眸色微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