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槿霜见他不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笑容越发张扬:“啧啧,做得这么隐蔽,他怎么会知道是你干的?你这默默奉献的劲儿,跟谁学的?”
他哥看起来更像……无师自通?
温槿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拍了下沙发扶手,爆出一阵毫不客气的猖狂大笑,“哈哈哈!我想起来了!上次在书店,‘偶遇’是吧?还特意穿了件能若隐若现勾勒肌肉线条的衣服!结果呢?谢凛看见你跟见了鬼似的,直接溜了!我在旁边看得差点憋出内伤!哥,你也有今天!精心策划的邂逅,结果人家根本不接招!”
温槿霜笑得前仰后合,她想起当时温清让虽然表面维持着镇定,但那双微微抿紧的唇和瞬间暗沉了一下的眼神,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能看到自家这位对着Omega永远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哥哥吃瘪,实在是难得的乐趣。
温清让面无表情地听着妹妹的嘲笑,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了一下。书店那次……确实失策,他低估了谢凛在那方面的迟钝。
“笑够了?要我叫家庭老师来吗?”等温槿霜的笑声稍歇,温清让才淡淡开口。
温槿霜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摆摆手,神色稍微正经了些:“说真的,哥,你为他做这些,老妈知道了会怎么想?她可是巴不得我们俩都能成为她拓展商业版图,巩固家族利益的‘完美棋子’。”
提到母亲,兄妹二人之间的气氛微妙地沉凝了一瞬。
温槿霜向后靠进沙发里,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讽和厌恶:“我看啊,她最近回国和那几个家族走动频繁,联姻的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江家?”她摇摇头,“可能性不大。江月白他们家,父母开明得很,对搞这种利益捆绑兴趣缺缺,家里势力已经深入到军政商,而且他们家一双儿女都是Alpha,联姻意义不大。苏家倒是有个Omega女儿,就是不知道老妈会打算让你去,还是让我去。”
温清让跟江家女儿江月白的关系很不错,但这一点几乎很少人知道,之前江月白托自己的关系找微雕大师的条件其实就是旁敲侧击让谢凛跟自己接触。
温槿霜说着与自己年纪不符的话,脸色冷了冷。
她自己先嗤笑了一声,在这种利益交换中,他们都像是被明码标价的商品,这让她感到极度不适。她温槿霜想要的东西,会自己去争,去夺,而不是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连婚姻都要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温清让始终一言不发,盯着墙上的山水画发呆,不知道有没有在认真听。
“还有一个,贺家。”温槿霜继续列举,眼神里满是鄙夷,“乌烟瘴气。掌权人贺文山,标准凤凰男,赘婿上位,吃了老婆许家的绝户。许家父母去得早,原配一走,许氏变贺氏,他转头就把小三和只比原配儿子小几个月的私生子接进了门。啧啧,真是迫不及待。”
她顿了顿,想起上次的见闻,语气更冷:“我前两天去咱家酒楼吃饭,还撞见贺文山带着那个小三,硬拉着原配留下的儿子,跟一个眼神猥琐的Alpha吃饭。那Alpha自然得跟什么似的,上去就搭人Omega的肩膀,贺文山和小三就在旁边赔着笑,看着就恶心。我打听到的八卦里说,许家少爷许意悲在那站着,脸白得跟纸一样。听说他在学校也没少被他那个继弟欺负,就云栖一中旁边那所高中,不过后来应该没失身,听说被晏家救走了。”
温清让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他对贺家的腌臜事有所耳闻,此刻听妹妹提起,更觉厌烦。这种将子女当作筹码,毫无底线地榨取价值的行径,与他母亲的做法,在本质上并无区别,只是手段更加下作。
温母很早就已经开始为儿女筹备联姻人选,即便温清让才十七岁,温槿霜更小,十五岁,不过不在明面上,是在暗地里控制社交圈。
他和温槿霜,看似风光无限,站在财富的顶端,实则同样身不由己。他们的母亲,父亲,温氏集团现在的掌舵人,眼里只有利益和扩张。亲情在她天平的重量,轻得可怜。为了所谓的家族联姻,她绝对做得出让自己的儿子或女儿去娶一个他们根本不认识,甚至声名狼藉家族的人。
命运被他人掌控,婚姻沦为工具的感觉,像无形的枷锁。
他之所以对谢凛如此不同,或许正是因为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在对抗那种令他窒息的“被安排”的命运。
“联姻的事,我不会同意。”温清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温槿霜哼了一声:“你不同意?我就能同意?但老妈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揉了揉眉心,脸上闪过一丝烦躁,“一想到将来可能要跟贺家那种货色,或者苏家那个娇娇弱弱的Omega绑在一起,我就浑身难受,谁沾上谁倒霉。”
温清让没有接话。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古董座钟滴答作响。
温槿霜不知道哥哥闭目养神那几秒在想些什么,只见到温清让微微合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与冷然。
无论如何,他至少能护住眼前这一方净土,让那些恶意无法触及他想保护的人。至于家族的那些纷扰和即将可能到来的风暴……他自有他的应对之策。
他拿起管家刚刚送过来的平板,上面显示着陈助理发来的确认信息,论坛监控和访问限制已经部署完毕。
温槿霜看着他专注屏幕的侧脸,撇了撇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她这个哥哥,心思深沉得像海,他认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在这偌大却冰冷的家里,能有一个让他愿意费心去保护的人,也不算太坏。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不打扰你为你家‘小蛋糕’保驾护航了。我回屋打游戏去,眼不见为净。”
温清让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温槿霜蹬蹬蹬地上楼了。温清让独自坐在沙发上,指尖在平板屏幕上轻轻滑动,看着有关谢凛二次分化的词条变成星号,确认着每一个细节,确保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