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嘴。”卢韵娟下意识道。
张觉懒得跟她犟,和宿新他们一起把人抬进去了。
卢韵娟在一走一过看见林迷的脸的时候更加心疼了:“这孩子,可受苦了。”而后走进屋去,对着宿新他们严肃地说:“宿新,跟我说发生啥了,有没有张觉的事。”
宿新抹了把汗,直了直弯下的腰道:“先给我杯水,娟姨。”
“你快点说,我给你倒去。”
“行吧。”宿新开口道:“许程威出狱后报复,把林学神,啊就是林迷给绑了,然后觉哥去救,也被针对了,我去警察局的时候,已经联系不上了,最后又是定位又是调监控,刚救出来。”
卢韵娟听的像是四肢被灌了冰水,后背上不住的冒着冷汗,她拿起手旁的杯子,接了水,倒给他们几个,目光还是注视着林迷的位置:“真是危险,再也不能让他一个人住了,咋说都不行了,要么去回他在a市的家,要么住这儿。”沉吟片刻,她攥着躺在床上的林迷的手,眼里泛起了泪花:“保护好你,就是我们的责任啊。”
张觉喝水的动作一僵,神色复杂地放下了杯子。
对林迷来状况就没有那么好了。
他的后背接触到柔软的床铺后,就像一块生肉放在了烤盘上,浑浑噩噩的没有意识,浑身都是细胞重组的炽热感,迷糊间,好像有几波不同的人来到来他的床边,或轻声低语,或走来走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隔天的下午,夕阳西下,他住到了一个新屋子,洁白的天花板,摆设都很新,里没有人在他身边,很是安静,透明蕾丝的窗帘随着风微微鼓动。
目之所及只有一个奶牛猫站在窗台上优雅地踱着步,见他看过来舔着爪子叫了一声。
他感受着手背上的刺痛,皱着眉想招下手,牵扯着一旁的输液袋摇晃了一下。
那只猫转眼间在外面跳下去跑走了。
对于探望病人来说,还真是有点仓促。
嗓子很是干涩嘶哑,吞咽口水的时候他一股气没顺上来,没忍住狠狠地干咳了一阵。
他一只手攥拳捂着嘴,一只手伸出去拿床旁边的水杯。
差一步拿到的时候,手不可控地颤抖了一下,水杯侧翻到地毯上,汩汩地往出洒漏水。
他滚动了一下喉结,莫名地感到一种颓废之意。
像是生命即将终结之时的待人宰割,原来他弱成这样,对比张觉他们的身体,还真是弱鸡。
正想着,房门突然被推开了,一双居家拖鞋先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然后是一只好看的手拿起了杯子,一个换了正统绷带,系了个硕大蝴蝶结绷带的肩膀晃了一下,那张拽得很有型的脸微微低着,唇依旧抿成一条线。
“你……”他尝试重新找到自己的声音,却直接消散在空气中,他看着对面那人,感觉嗓子更紧了。
张觉单手捏着杯把,捡起了杯子,摇晃了一下,发现里面还剩下一点水,他走到窗边,把水浇到了花盆里,然后拿出矿泉水,细节地涮了一下,接着把一杯灌满。
林迷默默地看着他居高临下地把杯子递给自己,人高马大挡着阳光的他,整个人都像从记忆里走出来的一样,被照得很清楚。
他垂下了眸子,双手接过,轻轻啜着。
张觉没什么事干,看了一眼他的输液架,调试了几下流速后,就拿出手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刷着玩儿。
林迷从来没觉得矿泉水有这么好喝过,那种久旱逢甘露的感觉让他有了一种重生的欣慰感。
一杯水下肚,他好点了,把杯子放到床头上,说了声:“谢谢。”
“嗯,医学奇迹。”张觉头也没抬地评价了一声,在林迷大脑尚未开机的时候,边看手机边将手旁剩下的半瓶水仰头喝了,拧上瓶盖,他站起身:“没什么事吩咐小的,小的就退下了。”
林迷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想将他的背影看穿,走了几步,张觉关门的手停顿着:“对了,你东西被搬这来了,以后就住这,客房,别找事。”
这句话像是张觉确实没招了的作风。
他沙哑地“嗯”了一声移开视线,有长期饭票他何乐而不为呢。
门关往外关上了一点,在他要长舒一口气的时候,张觉又勾着嘴角,一副欠揍的样:“记得交房租。”
林迷眼皮跳了一下,他刚想开口,那人已经缩了回去,把门关得稳稳当当了。
可能什么时候张觉永远闭嘴了,他才能安生。
脑海中又闪过了当时的情景。
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心里的情感又变得不清不楚。
如果内容的纠葛都是时间问题,那么他死了也会是时间问题。
想到这,他活动了一下身子,对未来有了点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