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响穿透偌大的室内,将卧室中的郭骥立和陈娜两人惊醒。
等他们匆忙来到客厅的时候,就见屋内已经是一片狼藉。
价值百万的瓷器碎了一地,真迹名画被撕成了碎片,价值不菲的各式家具也都变得残破不堪。
而造成一切现状的那人还在继续他的动作,又是一件古董落地,碎裂声让陈娜忍不住尖叫起来。
“郭禹!你知不知道那是多贵的东西?!”
郭禹猛的将钢筋挥向陈娜,最终在离她眼睛仅剩几厘米的位置骤然停了下来,近在咫尺的寒意将她一下惊在了原地。
“我干什么轮不到你指手画脚!给我闭上你的嘴!”
郭骥立瞪直眼睛连忙上前抓住那根渗着寒气的钢筋:“郭禹!你干什么?!疯了吗!”
郭禹双眼通红,宛如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魔,用力挣脱开他的手,手里那根钢筋被重重插在地上,撕扯着怒火发泄:“我没疯,我只是忍了太久了,不想再忍了!”
“郭骥立!你从一开始就想要拆散我和辛池,他被人污蔑是你捣的鬼,他被所有学校拒收也是你的意思,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如果他和辛池好好的,会不会这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见他这幅模样,郭骥立恶狠狠的攥紧拳头:“又是那个人!又是他!你到底中了什么邪!”
“是!传单是我让人做的,离开学校也是我授意的,我就是要让他知难而退!让他离开你身边!让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
“他的母亲是诈骗犯你明白吗?你和他在一起会受到舆论的攻击,会有无数人在背后让你抬不起头!”
他怒气冲冲地瞪着眼睛:“如果不是我当初逼他离开,你现在能顺利的站在世界的顶峰上吗?!你知道你的风光是多少人一辈子都可望不可即的吗?!”
浑身的暖意仿佛在顷刻间消散在了寒冷的夜里,郭禹踉跄地后退两步,抵在了背后的墙壁上。
所有的线索都在这时串连了起来,他突然明白辛池为什么会在三年前提出来分手,他也终于知道辛池独自背负了多大的压力来承担这些原本和他无关的荒谬讥讽。
都是为了他,都是为了他啊……
郭禹痛苦地捂着脸,热泪透过指尖的缝隙肆虐的狂涌出来。
想到自己回来的时候,竟然大言不惭的问他。
你这破烂的人生到底还能烂成什么样啊?
这字字句句都在凌迟着他的心,他的辛池应该是才华横溢的天之骄子,应该是站在三尺讲台上风度翩翩的优秀教师,应该是获得无数奖赏和掌声的人生赢家,可这所有的期望都被他毁了。
他在领奖台上受到鲜花和祝贺的时候,辛池也许正在孤独一人忍受屈辱的谩骂。
都是因为和自己相遇,让他失去了健康,失去了骄傲,失去了未来。
所以辛池的不幸,都是自己造成的……
如果自己当时能坚持不放手,如果自己能相信他,能够陪着他不离开……
可是哪里有这么多如果。
这无常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后悔的机会,一旦走错一步,之后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郭禹泣不成声的哭着,泪水将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
郭骥立还是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抱着双臂望向郭禹:“如果不是我为你铺好了路,提前规避这些风险,你早就被他拖累的不成样子了!郭禹,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家人才会对你负责,才会掏心掏肺的对你好!”
不……
郭禹强撑着扶着墙壁站了起来,黯然的嘲笑道:“你错了,这个世界上唯一对我好的人……”
“就是辛池……”
为了他这该死的未来,为了他有一个光明的人生,辛池不惜用自己的一切竭尽全力推动着他向前,而自己则是永远留在了三年前的黑暗里,在日日夜夜中咬牙抗下了残忍的折磨。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知道辛池一直在毫无保留的用他的所有来爱着他,甚至将他视作比生命还要重的存在。
郭禹神色悲戚的弯腰捡起那根冰凉的钢筋,将它在手里摩挲了片刻,紧接着望向郭骥立,最后放下了一句。
“你听清楚了,从今天开始,我和你不再有任何关系,以后我是死是活,与你无关。”
郭骥立一怔,怒气十足的吼他:“你说什么?”
谁知郭禹突然发了狠,死死攥着钢筋用足力气砸在了自己的右边大腿上。
几乎是瞬间,骨头断裂的声音响彻在安静的室内。
外面的雪好像下的更大了,飞扬的雪花窸窸窣窣的砸向窗户发出沉闷的响声,明明已经是深夜了,辛池却一直睡不着,躺在床上时总是心里惴惴不安,没来由的发着慌。
他摸亮床头灯,抚了抚起伏的胸口,想要下床喝口水,这时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联系人,疑惑地接通了电话。
“喂,陈祥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那边刺刺拉拉的声音有些刺耳,像是有什么在急促的闪烁着。
辛池辨认了许久,才从信号不好的电话里听出来了一句。
“老师,郭禹!郭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