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的血液铺满了郭禹的眼底,剧烈起伏中,几乎快要没过临界的窒息感将他拖入无尽的黑色漩涡。
好不容易撑到了医院,不等他有任何的喘息,急救医生检查后的回复更是让他如坠冰窟。
“现在病人的情况暂时稳定住了,”医生紧皱眉头语气格外沉重,“不过短时间内不确定会不会有严重的情况发生,如果继续出血控制不住,不排除最危险的可能性,而且……”
“检查结果显示病人左手臂的骨头有过断裂的痕迹,本来就影响到了部分的功能,现在桡神经更是被外力切断,损伤非常严重,需要紧急进行神经修复手术,越快越好,否则时间越长,受损的神经活性越差,这条手臂严重的话不仅会彻底失去运动机能,而且还会面临着肌肉萎缩等情况。”
“最好的办法就是神经修复和保胎手术同时进行,”医生的声音突然顿住,“可是……”
郭禹目眦欲裂的抬起头:“可是?!可是什么!”
“院内在神经修复方面最权威的骨科主任前两天出省外出交流学习,”医生神情严肃的说出了最难办的问题,“现有的医生对神经修复手术并不能有百分百的把握,一旦出了任何差错,都将会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
“他的身体在短时间内不能承受二次手术的风险,所以如果不能在这次紧要关头进行神经修复术,也就意味着……”
伤上加伤,就算是医生并没有说到最后,他也能明白些什么。
如果耽误了最佳的手术时间,那么带来的影响将会无法想象。
一张又一张泛白的检查单交到了郭禹的手里,泼洒了一路的红色印记几乎让他的神经全数麻痹,他咬紧牙关,强忍着翻涌的情绪一点点听着惨烈的伤势。
怎么办……
郭禹狼狈地抵在墙上,右手狠狠攥成拳头砸向冰凉的瓷砖。
真的可以赌吗?
渗着疼痛的心脏仿佛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极力想要朝渺茫的前方探出希望。
试一试……试一试……
他真的…真的不能让辛池永远失去健康。
这只手臂曾经就是为了自己才会伤痕累累,要是这次让他眼睁睁看着机会在指尖流逝,他会后悔一辈子。
可是另一半心脏却强行按下了躁动狂乱的脉搏,让叫嚣的感性熄灭了火焰。
如果……如果情况更加严重……
这对辛池来说,不会是希望的明亮,而是永久的悔恨。
他不能残忍的决定走向任何一条隐藏在迷雾中看不清方向的道路,因为一旦选错,将会是一生的痛苦。
“家属请尽快决定,时间不等人!”
催促的声音重重的敲击着郭禹的神智,他绷紧额角从通红的眼眶中夺回了些许理性。
“我……”
话音还没落地,远处一阵脚步声朝这里急速走来。
一道年轻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僵硬的局面。
“少爷……”
郭禹神色凌冽地望向停在前方的人。
“韩应?”
西装革履的韩应微微颔首,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来意:“老爷得知今天发生的情况后,嘱咐我在第一时间请来国内知名权威专家进行会诊,此时几位专家已经准备就绪,可以随时进入手术室进行急救。”
“只是,还要取决于您的意思,”韩应双手恭敬地将手机递到了郭禹面前,亮着的屏幕上显示正在通话的字样,“看您是否愿意接受……”
夜晚的寒风刮起了凛冽的呼啸声,像是飘进了郭禹的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一旦选择接受,也就意味着他被迫接纳了自己亲手放弃的那片阴霾。
他伸手接起电话,泛着冷光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冰凉:“这难道也是你算好的一步棋吗?”
郭骥立似乎有些不悦,可还是语气平稳的说着:“郭禹,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有无数种手段可以逼迫他离开,可是无论哪种,我都从来没有想过害他性命。”
“不用我说,比起追究问题的源头,此时此刻,他的命应该更重要吧……”
郭禹浑身一震,眉心紧蹙着沉默不语,最后还是从紧咬的牙关扯出来一声:“既然我说了断绝关系,就绝不可能撤回我的话……”
“但是,这件事……”
在事关辛池安危的重要决策面前,他和郭骥立所有的恩怨都可以暂时搁置。
如果能加大这场赌局的胜算,他不在乎此时是不是低下头狼狈不堪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