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落下来的东西是一只白色的千纸鹤。
小小的一只没有任何重量,就这么轻飘飘地躺在地上。
辛池弯腰捡起来,看清手里东西的时候顿时愣住了。
这张纸上有不少被水打湿后又风干的痕迹,皱皱巴巴的折痕几乎遍布千纸鹤全身。
记得小时候家里的一角挂满了各种颜色的千纸鹤。
男人温和的抱着小小的他向上抓:“小池最爱看它们飞起来是不是?”
“嗯嗯!好看!”
风一吹,好像一切都活过来了一样。
辛池恍惚地捏着手里像是死物一样的东西,眉间的痕迹又重了几道。
孙水娥似乎也冷静了下来,她眨着眼睛看着一言不发的辛池,脚步不敢上前一步,只能怯生生在门外缩着脖子呢喃:“这是你最爱的千纸鹤,是妈妈给你叠的……”
“妈妈想,小池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给你……”
说着说着,混沌的眼眶里流下了几行热泪,漫过皲裂的皮肤,一点点淋湿心底。
“小池……”
“妈妈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这一句狠狠撞击在辛池的神经上,他收紧指尖,低下头拉着门把手向后撤了一步,声音里有些难以分辨的情绪:“进来吧。”
一进屋,低调奢华的装潢将孙水娥的视线塞的满满当当,踏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每走出去一步都会让她的心紧紧抽动。
几乎是在瞬间,贪婪和窃喜不着痕迹的铺满嘴角。
“先坐着歇一歇,我去给你倒杯水。”
辛池转身走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折回来放在她面前。
他和孙水娥错开了一些距离,此刻正生疏地直视着她。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孙水娥小心翼翼地捧着手里冒着热气的水杯,抬起眼皮犹豫的说道:“几天前我给你送了一封信,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到……我出狱以后,按照以前的地址去找你,可是人家告诉我你早就搬走了,我又跑了好几个地方,才…才打听到你来这里了……”
所以无论自己到哪里,永远都逃不过她。
辛池默默收紧放在腿侧的右手,扭头问她:“以后呢,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既然她能找到自己,就证明她心里已经有打算了。
孙水娥看了一眼他,局促不安的放下水杯,想要起身离辛池近一些,可是看到他眼里明晃晃的抗拒后,又灰溜溜地缩了一下身子。
“妈妈…妈妈想离你近一点……”
她转着脑袋环顾四周,强压下那份邪念:“妈妈说过,从里面改造好出来以后,就好好和你一起过日子。现在妈妈出来了,妈妈都改好了!我发誓!我想在这里陪着你,可以……”
吗……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辛池冷声折断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想。
“不可能,这里不是我的家,不能收留你。”
他转头正对上孙水娥含着泪的目光,冷硬的眉间突然松了一些:“如果你没有地方住,我会给你租个房子,房租和生活费我来出,只是我有个条件……”
“你说我不近人情也好,说我狼心狗肺也行,”辛池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强硬的说着最后的想法,“我希望你,能…远离我的生活……”
曾经的记忆并不美好,所以他不希望以后重蹈覆辙。
更何况,他和郭禹的生活刚刚走上正轨,郭禹在事业上努力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见到曙光,他不能放任任何一个可能打破这种平衡的隐患存在他们身边。
所以,离开,对他们都好。
孙水娥怔住了,她清晰地听到自己敛财计划破碎的声音,所有的神经都在一瞬间紧绷了起来。
她激动地向前扑到辛池的腿边,却因为他动作极快的站起身而落了空。
“为什么啊,小池!这里不是你的房子那是谁的啊?妈妈难道连个住的地方都不能和你一起吗?”
孙水娥说着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故作可怜地抹泪,凌乱的发丝里夹杂着不少雪白,让她看起来更加孤苦无依。
只是这份心酸的可怜并没有持续太久,她在抹泪的时候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神色激动地站起来。
“小池,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这里是不是你男朋友的家?!”
她还记得在监狱的时候曾经有人告诉过她,小池交了很有钱的男朋友。
如果房子不是小池的,那一定就是他那个有钱的男朋友。要是能说动他,没准小池会同意她和他们住在一起。
看见她眼里闪过的算计,辛池浑身警惕了起来,冷着脸呵斥道:“你又想做什么?什么主意都不要想,我现在给租房中介打电话,马上带你去看房子,租了房收了钱,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刚想翻出来手机的时候,这才发现忘在了卧室,辛池望了她一眼,撑着腰上楼去卧室。
她趁着辛池不在的时间,疯狂的搜寻一切有价值的东西,在掀开五个抽屉,三扇玻璃门以后,最终在郭禹整齐放着奖杯的柜子里找到了一块镶满钻石的手表。
孙水娥咧嘴大笑起来,将翻乱的奖杯随意丢在脚下,抱着这块价值不菲的手表小心的擦了起来。
辛池拿着手机出来的时候,正巧看见散落一地的奖杯,以及孙水娥手里那块价值二十多万的手表。
他眉心一横,眼里透着冷意:“你怎么乱动别人东西?!放下!这不是你的!”
在辛池想要上前拿回来的时候,孙水娥一边慌乱的将东西胡乱塞进破破烂烂的口袋里,一边向后快速退去。
“小池,这是我发现的,妈妈知道你们有很多,有很多,这个就给我好不好?!”